腦海裡閃過蘇橙和陳風雨站在一起的畫面，兩個帶著文氣的年輕男女，長得眉清目秀的，站一起像一幅畫一樣。
孟今朝不知道他們具體說了些什麼，可從蘇橙那偶爾文縐縐的言語也能想到。
“有什麼好的？除了一張臉，肩不能提手不能扛，精神上倆人也無法共鳴，都是過日子罷了。”
一向敏銳的蘇橙沒有察覺他的心思，若有所思點頭，“這倒是，臉再好看賞心悅目，下幾天地也老實了。”
蘇橙插過秧，腳泡在溺水裡，什麼黃鱔，螞蟥吸血，一天彎腰下來，第二天她睜眼幾乎要死在床上。
所以蘇橙深刻知道自己的體力，她很佩服勞動人民，但她真是幹不動，甚至不如蘇萍。
蘇萍再傲氣，進入文工團後下部隊，跟著部隊翻山越嶺每天排練，就算是小提琴手，也需要練基本功，體能蘇橙都比不上。
可見再帥的男人，嫁過去要這麼幹，除了幹活以外，還吃不飽，體力消耗大，什麼也吃不到，還不如自己一個人過。
“還是二哥看得遠啊！不過李蘭芳有教導員，他就一個孩子，津貼也花不完，妹妹過得不好，他一準心疼的。”
孟今朝聽了有點鬱悶，車速不快不慢，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。
“那是老李的事了，我們過好自己就行。”
蘇橙側目，察覺不對，伸出手抱住他的腰，湊近打量他的側臉，目光灼灼，“這話可不對，你和老李好的跟穿一條褲子一樣，他家有什麼事，你還不是牽腸掛肚？”
他被噎住，“什麼話，我有嗎？”
“怎麼沒有，如果我沒來，你是不是都要娶李蘭芳了？”
蘇橙察覺出他不對勁的心思，一時間沒猜到，決定倒打一耙，抬了抬下巴，笑著：“嘖，二哥剛才還說，善良不是傻，但是我看，你也是可以為了戰友情獻身的人。”
冷不丁聽到這話，孟今朝心中羞惱，冷著臉，暗自咬牙。
“蘇橙，少胡說，我和她清清白白，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二哥，沒有就沒有，你急什麼？”
蘇橙憋笑，“但是我懷疑你的確有可能是這樣的人，你都能在二十出頭的時候，收養花生毛豆，怎麼就不能為了李國光，娶他妹妹呢？要是有個恩情之類的，你是不是就折服了？”
這個假想讓孟今朝忽然停下車，被太陽曬得發燙的臉轉向蘇橙，眉頭緊蹙。
“蘇橙，你說的有點過了，一碼歸一碼，人生哪來那麼多假設？”
他說不過蘇橙，被她的歪理擊中，想到那個場景，心裡堵得慌，喘不上氣，更加鬱悶，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。
除了炙熱的太陽光線和一望無際的戈壁，只剩下徐徐的夏風。
蘇橙白皙的臉緋紅一片，額前碎髮曬得滾燙，看著他羞惱的樣子，收起玩笑。
“不是別的，我只是想，如果真那樣，那麼你這一生，該有多辛苦呢？”
“剛才我媽媽說，世界上大致分為三種人，損己利人，損人利己，利己不損人，那麼你是不是屬於損己利人的人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