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宮見小皇帝的那天,顧青池差點把這輩子的演技都用光了。
在御書房裡,她低著頭,一口一個“微臣惶恐”。
把那篇驚世駭俗的策論,硬生生解釋成了“做夢時的胡言亂語”。
好在龍椅上的年輕皇帝元昭,雖然眼裡閃爍著深沉的野心,倒也沒深究。
到了殿試那天,顧青池更是拿出了考科目二時的嚴謹。
故意在答卷裡寫錯了幾處典故,字跡也寫得中規中矩。
變法是不可能變法的,這輩子都不可能主動提變法。
最後,她如願避開了風頭最盛的狀元之位,拿了個二甲第七名。
被授了翰林院編修,官居從七品。
雖然官職不大,但好歹是進了大雍最清貴的衙門。
報到這天,京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顧青池穿上一身嶄新的綠色官服,踩著黑緞朝靴,神清氣爽地邁進了翰林院。
翰林院裡古木參天,處處透著一股子墨香與清冷。
不過,這看似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方,職場生存法則卻一點不少。
同僚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,看到顧青池進來,眼神都有些耐人尋味。
一個連中會元的天才,在殿試里居然只拿了個二甲。
大家心裡都在琢磨,這沈青池是不是江郎才盡了。
“沈編修是吧?隨本官進來。”
值房門口,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官員冷冷地喊了一聲。
此人是翰林院的資深侍讀,莫學士,大家都叫他莫翰林。
顧青池趕忙快步跟了上去,臉上堆起標準的社畜假笑。
“下官沈青池,見過莫大人。”
一進值房,顧青池嘴角的笑容就有些僵住了。
寬敞的屋子裡,竟然堆著西五個半人高的竹筐。
裡面塞滿了發黃生黴的舊賬冊,還有厚厚一疊沒有整理的古籍。
莫翰林端著個紫砂茶壺,不緊不慢地坐在太師椅上,斜了顧青池一眼。
“沈編修,大雍的規矩,新入職的官員,得先熟悉院裡的庶務。”
他用茶蓋撇了撇浮沫,語氣慢條斯理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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