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水利工程,在攝政王府那五十萬兩白銀的狂轟濫炸下,終於徹底步入了正軌。
有了錢,有了工部內庫裡運來的上等條石和桐油。
顧青池這個總督,終於可以十分愉快地,當起了甩手掌櫃。
天天搬個竹椅在工地旁邊嗑瓜子,曬太陽。
不過,偷懶的日子沒過幾天。
翰林院那邊,莫學士就苦著臉,把值夜班的差事送到了沈府。
“沈老弟,今夜藏書閣值班,可就全指望你了。”
“那裡頭堆著幾百箱前朝的‘起居注舊賬’,掌院學士催得緊,非得讓人整理出來。”
顧青池倒是無所謂,值夜班嘛,最適合安安靜靜地摸魚。
深夜。
大雍朝那龐大、古老的翰林院藏書閣內,一片死寂。
高聳的書架並排立著,像是一座由發黃紙張構成的巨大迷宮。
空氣中,瀰漫著陳年腐紙與發黴塵土的淡淡怪味。
顧青池穿著一件寬鬆的月白色常服。
手裡提著一盞防風風燈,腳底的千層底布鞋踩在青磚上,沒有發出半點聲響。
她一邊拍打著書架上的厚厚灰塵,一邊慢條斯理地剝著紅泥小火爐上烤熱的栗子。
【打工人的最高境界,就是值最閒的夜班,摸最帶勁的魚。】
【要不是陳老太爺非得催著整理這些發了黴的舊起居注。】
【老孃現在早就摟著熱乎乎的湯婆子,在沈府的拔步床上呼呼大睡了。】
她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,隨手從一個被蟲蛀得滿是窟窿的紅木格子裡。
抽出了一本厚厚、封皮己經徹底發黑的皇家舊賬本。
“嘩啦。”
由於年頭太久,再加上這藏書閣底層陰暗潮溼。
顧青池剛一用力,那賬本的封皮和書脊,便在她的手裡首接斷線散了架。
還沒等她嘆氣。
一件用牛皮紙死死包裹、上面赫然沾著己經乾枯發黑的暗紅色血跡的摺疊信件。
萬分突兀地。
從斷裂的書脊夾層裡,啪嗒一聲,掉在了她腳邊冰涼的青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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