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想大哥在裡面煉丹,不能打擾。”
周小凡伸著脖子往裡瞅了瞅,看到了那個坐在供桌前、渾身籠罩在金色光暈中的身影。他倒吸一口涼氣:“我的天,李想大哥還會煉丹?”
銀洛沒理他。
周小凡也不在意,自顧自地在廟門口找了個地方坐下來,從行囊裡掏出一個油紙包,開啟,裡面是幾個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。
“我剛從食堂買的,豬肉大蔥餡的,趁熱吃。”
銀洛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話,但接過了包子。
“我叫周小凡,”周小凡咧嘴一笑,“李想大哥的師弟。你呢?”
“銀洛。”
“銀洛?好名字。你是李想大哥的朋友?”
銀洛咬了一口包子,含混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周小凡也沒再多問,就坐在那裡,一邊啃包子一邊看著山下的風景。他沒有離開的意思,雖然沒有被邀請,但他也不覺得自己是外人。這就是周小凡的本事——他的熱情像一床厚厚的棉被,能把你整個人裹住,讓你不好意思推開他。
第三天傍晚,銀霜醒了。
她睜開那雙銀光流轉的眼睛,迷茫地看著破敗的屋頂,聞到了空氣中濃烈的藥香和金屬焦糊味。她掙扎著想坐起來,但渾身痠軟無力,像被人抽走了骨頭。
“別動。”一個陌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銀霜轉過頭,看到一個年輕人正盤腿坐在三步之外,面前放著一個暗金色的罐子,罐子正散發著驚人的熱量和光芒。年輕人的臉上全是汗水,衣服被汗水浸透了好幾層,貼在身上。他的嘴唇乾裂,眼窩深陷,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。
但他的手很穩,那雙手託著金色的火焰,火焰將瓦罐包裹其中,罐中的藥液翻滾沸騰,七色光芒流轉。那些光芒從罐口溢位,在空氣中交織、旋轉,形成一幅不斷變幻的圖案——有時像一朵盛開的花,有時像一隻展翅的鳥,有時像一片燃燒的星空。
銀霜從未見過這樣的景象。
她雖然只有十四歲,但在靈族中,她已經算是成年了。她聽過很多關於丹道的傳說——上古丹師煉丹時,天地異象頻出,七彩祥雲籠罩丹爐,龍鳳呈祥,百鳥朝鳳。她一直以為那只是誇張的傳說。
但現在,她親眼看到了。
那些從瓦罐中溢位的七彩光芒,不是幻覺,而是藥性達到了極致之後,丹藥本身散發出的道韻。這說明李想正在煉製的這爐丹藥,已經超越了“藥物”的範疇,開始觸控到了“道”的邊緣。
銀洛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,但銀霜知道。
靈族對“道”的感知遠比人類敏銳。她能感覺到,面前這個看起來疲憊不堪的年輕人,他的體內正在發生某種不可思議的變化——不是修為的提升,不是境界的突破,而是某種更根本的、觸及靈魂本源的東西在覺醒。
那是時間法則的共鳴。
李想本身沒有察覺到這一切。他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,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丹爐之中。他的意識分成三股:一股控制火焰的溫度和走向,一股監測藥液的反應和狀態,一股在金色書卷中飛快地翻閱著關於破境丹的各種記載和心得。
三線操作,稍有疏忽就是全盤皆輸。
他不敢輸。
銀霜等不起下一次了。如果這爐丹失敗,以銀霜現在的身體狀況,根本撐不到他湊齊第二份藥材。這個十四歲的女孩會死在這座破廟裡,死在哥哥的懷裡。
李想深吸一口氣,將所有雜念排出腦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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