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青雲門的頭三天，李想什麼都沒做。
秘境之行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跡——鬢角的白髮、體內新開闢的時間經脈、識海中多出的那棵時光之樹的投影，以及黃金沙漏與自身融合後產生的微妙變化。這些都需要時間去消化、去適應，轉變成自己的東西。
每天清晨在藥圃裡幹活，下午教周小凡和銀洛煉丹，晚上在小屋中打坐修煉，深夜倒頭就睡。銀霜的身體已經基本恢復了，小姑娘閒不住，主動包攬了做飯的工作。她做的靈米粥很好喝，米粒軟糯，入口即化，粥里加了從藥圃邊角撿來的靈芝碎屑和枸杞，帶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清香。
周小凡第一次喝到這粥的時候，感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：“銀霜，你嫁給我吧！”
銀霜面無表情地端起粥鍋走了。
周小凡追在後面喊：“我開玩笑的！你把鍋放下！”
銀洛在一旁看著，難得地露出了一個笑容。那雙銀色的瞳孔比之前深邃了許多。
平靜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。
第四天傍晚，李想正在靈藥田裡給一株即將成熟的赤精果澆水，一個穿著白色內門弟子服的青年從山道上走來。那青年面容冷峻，步伐沉穩，走路的時候腰間的玉佩紋絲不動，一看就是從小接受嚴格訓練的人。
“李想？”青年在李想面前停下，聲音平淡無波。
李想直起身，手上還沾著泥土：“是我。”
“穆長老有請。九轉丹塔。”
李想將水壺放在田壟上，在藥圃邊的小溪裡洗了洗手，甩掉水珠，跟著青年向九轉丹塔走去。
一路上他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化。
宗門裡的弟子比平時多了很多，不只有青雲門的弟子，還有穿著各色宗門服飾的外來修士。太虛宮的白衣、天劍閣的青衫、紫霄宗的黑袍，以及數十個中小宗門的各色衣袍，在青雲門的迴廊和廣場上隨處可見。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有的聊天，有的切磋，有的交換物資，把原本清靜的青雲門變成了一個熱鬧的集市。
李想想起了秘境開啟前從各大宗門湧來的那些隊伍。
秘境探索已經結束了，但這些人沒有離開。而是留在了青雲門，看樣子短期內不打算離開。
為什麼？
九轉丹塔的門開著，穆長老站在丹爐前，和上次一樣捏著一把藥材在研究什麼。屋裡還有一個人，靠牆的椅子上坐著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，穿著太虛宮的長老服，面容慈祥，目光卻像鷹一樣銳利。老者的修為深不可測，李想甚至感覺不到他身上有任何靈力波動——這比能感受到更可怕，說明對方的境界已經高到可以將氣息完全收斂，讓低階修士無法探測。
至少化神期。
穆長老轉過身來，看了李想一眼，目光在他鬢角的白髮上停留了一瞬，移開。
“這位是太虛宮的雲鶴長老，”穆長老介紹道，“他對你在秘境中的表現很感興趣。”
雲鶴長老站起身來，笑眯眯地看著李想，像是一個慈祥的老爺爺在打量自己最喜歡的孫輩。
“你就是李想？”他的聲音很溫和，溫和到讓人不自覺放鬆警惕，“漏盡體，築基一層，進入秘境前默默無聞，從秘境出來後卻多了……這縷白髮。”
他走到李想面前，伸手拈起他鬢角那縷白髮，放在指尖搓了搓。
“這是生命力被大量消耗後留下的痕跡。一百年？還是更多？”
李想的心跳快了半拍，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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