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裡後，錢來準備了一份賀禮再次來到青雲別院。
他提著一個很大的木匣，臉上的笑容很燦爛，笑得眼睛眯成兩條縫。他將木匣放在石桌上，開啟蓋子，裡面是滿滿的仙石。仙石很小，只有指甲蓋大，通體晶瑩，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，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小的雪山。
“賀禮。恭喜青雲別院收了第一個弟子。”他的聲音很大，像怕院子外面的人聽不到。“仙界的宗門不多，願意收徒的宗門更少。青雲別院重開山門，是好事。”他將木匣推過石桌，推到紀墨面前。“這是給你弟子的一點心意。”紀墨看著那滿滿一匣仙石，手在發抖。“弟子不能收這麼貴重的禮。”錢來的眼睛眯得更細了。“沒有多貴重，只是一點心意，你可不能拒絕。”
林薇第二個來的。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，放在石桌上。她的聲音很輕，很柔，像春風拂過湖面。“二品仙丹‘凝魂丹’。可以溫養仙魂，對真仙初期的修士很有幫助。恭喜青雲別院，恭喜紀墨仙友。”她看了紀墨一眼。“你的仙魂比同齡人弱，需要多溫養。這枚丹藥每個月服用一枚，連續服用，仙魂會慢慢強起來。”
陳遠第三個來。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，放在石桌上。玉簡是灰色的，表面光滑如鏡。他的動作很慢，像每一個動作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。他將玉簡推到紀墨面前。“這是老夫修煉多年的劍法心得。”他看著紀墨，目光很溫和，溫和到一個陌生人看了都會覺得溫暖。“你的師父不練劍，但劍法中的很多道理是通用的。劍法和丹道、器道、陣道一樣，都是對道的理解和運用。你讀懂了劍，就讀懂了一半的道。”他的聲音很沙啞，但很有力量。
劍無極第四個來，他沒有帶賀禮。他的目光在院中掃了一圈，落在紀墨身上。從腰間解下那柄黑色長劍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劍。你弟子沒有像樣的武器。古心月送的那柄短劍不錯，但那柄劍太輕了，不適合練力量。這柄劍重一些，適合練基本功。”他將劍推到紀墨面前，劍很沉，在石桌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痕跡。“每天揮劍一千次。不劈東西，只是揮。揮到手臂酸了，繼續揮，連續揮一段時間，你的手就會記住這柄劍的重量。劍就不再是劍了，是你手臂的延伸。”
紀墨站在石桌前，看著那些賀禮——仙石、丹藥、玉簡、長劍。他的眼眶紅了，但沒有哭。
“弟子感謝各位前輩的厚愛。我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望。”他將賀禮一件一件地收入空間戒指。
入夜。月光從松針的縫隙中漏下來，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。
李想坐在松樹下，將黃金沙漏放在膝前，細沙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。紀墨坐在他對面，手中仍握著那柄黑色長劍。
“師父，青雲門在下界是什麼樣的？”
李想沉默了很久。他的目光穿過院牆，穿過城池，穿過星空，彷彿他回到了修真界的青雲門。
“青雲門在下界有一座山。山上有九轉丹塔，塔頂的銅鈴在風中會響。有劍堂，弟子們每天清晨在演武場上練劍。有藏經閣，閣中的典籍從地面堆到天花板。有長老殿，殿中的香爐從不熄火，檀香的味道一年四季都在。有掌門居所，掌門喜歡在竹屋中喝茶，竹葉青是他的最愛。”他的聲音很慢。“穆長老喜歡在丹塔中煉丹，丹爐中的火焰從不停歇。銀洛喜歡在屋頂上看星星，蘇瑤喜歡站在院門口，周小凡喜歡煉丹……”
紀墨聽得很認真，手中的長劍橫在膝上，聽著師尊講青雲的人和事，心中的渴望，眼中的嚮往情不自禁地流露。
“師父，他們都在等師父回去嗎？”
“他們知道我會回去，但不是現在。”
李想的聲音很輕，紀墨看得出師尊想念他的宗門和朋友了，他不想再打擾師尊。
隨即將長劍放在石桌上，從石凳上站起來，向李想鞠了一躬，輕聲道：
“師父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紀墨轉身向石屋走去。走了幾步，停下道：
“師父。”
“嗯。”
“謝謝您收留弟子。”他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李想沒有說話。
紀墨走進了石屋。門在他身後關上。月光照在石屋的窗戶上，窗紙上映出一個安靜的人影。
李想一個人坐在松樹下，看著天空中的月亮。他翻轉了黃金沙漏，細沙重新開始流淌。
立初雲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