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時間減速最多隻能影響他們一兩個呼吸的時間,而且效果有限,無法將他們的動作完全定住,只能稍微慢上一點點。
他需要這一兩個呼吸。
對李想和銀洛來說已然足夠。
銀洛從他身後衝出,短刀直刺高瘦男人的咽喉。銀色的刀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細細的線,直奔目標,又快又準,不留餘地。高瘦男人雖然被時間減速影響,動作慢了一拍,但他的戰鬥本能還在。他向後仰頭,避開了刀鋒,同時右手五指如爪,抓向銀洛的胸口。
五道黑色的爪痕在空氣中留下五道黑色的軌跡,爪痕的邊緣冒著黑色的煙氣,那是毒氣揮發後的殘餘。
銀洛側身避開,但還是被擦到了一點。他的夜行衣被撕裂了五道口子,露出的皮膚上出現了五道黑色的淤痕——毒素正在侵入他的皮膚,沿著血管向上蔓延。
李想沒有去救銀洛。他知道銀洛能撐住。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——矮胖男人。
因為矮胖男人的鐵錘太危險了。一旦他用鐵錘砸中地面或者牆壁,整個據點都會塌陷——不是坍塌,而是被錘擊引發的震動震碎。在這種狹窄的地下空間中,一旦塌方,他和銀洛連逃的地方都沒有,會被活埋在幾百噸的石塊下面。
李想衝到了矮胖男人面前,碎星拳擊出,直奔他的面門。碎星拳的透勁擊打在厚皮和脂肪上,效果會大打折扣,但如果是面門就不一樣了——面門沒有脂肪保護,是人體最脆弱的區域之一。
矮胖男人雖然被時間減速影響,但他的身體本能在最危急的時刻救了他。他猛地偏頭,拳頭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。拳風在他的耳朵上撕開了一道口子,鮮血湧出,順著耳垂滴落在肩膀上。
矮胖男人怒吼一聲,鐵錘橫掃。
錘風呼嘯,像一堵移動的鐵牆向李想撞來。
時間法則不是萬能的,它不能彌補所有的差距。
李想被錘風掃中,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撞在走廊的牆壁上,牆壁被撞出了一個人形的凹陷,碎石和灰塵簌簌地落了他一身。他的肋骨斷了兩根,左臂的尺骨也裂了,疼痛像潮水一樣從傷處蔓延到全身。
黃金沙漏在他懷中劇烈地震動,金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湧出,包裹了他的全身。李想主動啟用沙漏的力量。他翻轉沙漏,將“時光回溯”作用於己身——不是完整的時光回溯,他還沒有完全掌握這門能力,無法回到幾分鐘前,只能回到幾息前。但幾息前的他,肋骨還是完好的,左臂還是完好的,還沒有被錘風掃中。
他的身體在一陣金光中恢復了原狀。
幾息前的狀態——沒有內傷,沒有骨折,真元充沛。
矮胖男人瞪大了眼睛,瞳孔中滿是難以置信。“你……你修復了自己的傷勢?”
這就是時光回溯的可怕之處。只要李想還活著,哪怕只剩一口氣,他都可以將自己的身體狀態回到過去的某個節點。
不是治療,而是真正的“時間重置”——讓時間在你自己身上倒流,回到你還沒有受傷的那一刻。這意味著只要他的真元沒有耗盡,他幾乎是不死的。
不是不死,是很難殺死。
矮胖男人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。他殺過人,殺過很多人,但他從來沒有殺過一個“殺不死”的人。他的鐵錘可以砸碎岩石,卻砸不碎時間。
銀洛那邊也取得了突破。他的短刀在和高瘦男人的纏鬥中,找到了一瞬間的破綻——高瘦男人在躲避他的一記橫斬時,重心偏向了右側,露出了左側腰肋的一小塊空隙。刀尖劃過高瘦男人的手臂,劃破了他的袖子,也劃破了他手臂上的皮膚。血珠從傷口中滲出,在空氣中散發出刺鼻的腥味。
高瘦男人勃然大怒。
他作為金丹期的修士,居然被一個築基四層的靈族後裔傷了。這對他來說是一種羞辱,比死還難受。他的手指併攏,掌心凝聚出一團黑色的光球——那是他的殺手鐧,“毒爆”。將體內積攢了數十年的毒素壓縮到一個極小的球體中,然後引爆,釋放出恐怖的毒霧。毒霧覆蓋的範圍內的所有生物都會中毒,築基期的修士會在幾個呼吸內斃命,金丹期的也會受到嚴重影響。
“銀洛,退!”李想喊道。
銀洛沒有退。他一刀刺入了高瘦男人的掌心。
短刀刺穿了那團正在凝聚的黑色光球,光球在刀尖上炸裂,毒霧四散。銀洛被毒霧噴了一臉,他閉上了眼睛——不是被毒瞎了,而是本能地閉上了雙眼,但毒霧還是鑽進了他的眼睛,淚水瞬間湧出,眼睛刺痛得像被針扎一樣。他的臉上、手上、脖子上,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皮膚都開始泛黑,那是毒素侵入血管的徵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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