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減速，作用於高瘦男人。他的速度慢了下來，慢到李想可以看清他背上的每一塊肌肉的運動軌跡，看清他脊椎骨的位置，看清心臟在胸腔中跳動的位置。
刀在空中畫出一道銀色的弧線，精準地從高瘦男人的後背刺入，從胸口穿出。刀尖上帶著血，血在牆上畫出了一道長長的紅線。
高瘦男人的身體向前衝了幾步，然後倒在走廊的盡頭，趴在血泊中，抽搐了幾下，不動了。
矮胖男人沒有回頭，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慢一下。他撞開了走廊盡頭的一扇暗門，消失在了黑暗中，鐵錘在地上拖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剛才連續三次使用黃金沙漏，身體裡的靈氣已然十去七八。在兩人確定沒有危險後。
他靠在牆壁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。黃金沙漏在他的掌心中溫熱著，像一顆跳動的心臟。銀洛坐在對面的地上，閉著眼睛，臉上的黑色毒素正在緩緩退去，銀色的光暈一遍又一遍地從他心口擴散開來，修復著那些被毒素損傷的細胞。
走廊裡一片狼藉。石壁上全是爪痕和錘印，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和灰塵，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毒霧殘存的刺鼻氣息。高瘦男人的屍體趴在地上，血已經淌了一大片，從屍體下方向四周擴散。
李想把短刀從屍體上拔出來，在屍體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，放回銀洛身邊。
他在銀洛對面坐下，背靠牆壁，閉上了眼睛進行調息。
半個時辰後，韓遜帶領的隊伍陸續回來了。
六個據點，全部拔除。三十二名築基期殺手，擊殺十九人，俘虜十三人。三名金丹期殺手——兩人被李想和銀洛拖住，一人被韓遜小組集火擊殺。這是青雲門近年來對黑鴉組織最大的一次打擊，戰果輝煌，足以讓黑鴉組織在青雲門周邊的勢力網徹底癱瘓，沒有三五年恢復不過來。
韓遜站在走廊裡，看著高瘦男人的屍體，又看了看靠在牆上的李想和銀洛，眼中滿是深思。他的目光在李想身上停留了很久，像是在重新評估這個築基三層的雜役弟子的價值。
“你受傷了？”韓遜問。
“沒事。”李想睜開眼，“肋骨斷了兩根，已經修復了。”
韓遜沒有追問修復的方式。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，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。
“撤。”韓遜說。
隊伍開始撤離。李想站起身來，將黃金沙漏揣入懷中，將銀洛的短刀插回銀洛腰間的刀鞘。銀洛已經能自己站起來了，臉上的黑色毒素基本退去了，只剩下幾道淡淡的灰色痕跡，估計要過幾天才能完全消除。
兩人跟在隊伍最後面，向據點外走去。
銀洛走在他旁邊，腳步還有些虛浮，但眼神已經恢復了清明。“你的肋骨真的修復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時光回溯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代價呢？”
李想沉默了一下。“折壽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沒算過。一次可能幾年吧。”
銀洛不再問了。他沉默地走了一會兒，然後伸手從懷裡掏出一枚丹藥，塞進李想手裡。丹藥是乳白色的，散發著淡淡的清香，像春天的風。
“什麼丹？”李想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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