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鴉據點的覆滅，在青雲門引起了不小的震動。
宗門弟子們都在議論這件事。有人說這是掌門的命令，有人說這是楚長老的計劃，有人說這是穆長老的弟子帶隊的——各種說法都有，議論聲像一鍋煮糊了的粥。但沒有人知道具體的細節，因為參與者被下了封口令，楚長老不允許任何人透露行動的具體過程。
關於李想的傳言也越來越多。有人說是他在大賽擊敗林清音後信心爆棚，帶著一隊人去剿滅黑鴉據點證明自己；有人說他是被楚長老當槍使，替她去送死但奇蹟般地活著回來了；有人說他有黃金沙漏，有這門至尊神器在手，天下哪裡都去得。
這些傳言大多不靠譜。
但有一條傳言讓李想在意——據說黑鴉組織的首領放出了話，要懸賞十萬靈石要李想的命。十萬靈石，放在修真界，足以僱一個元嬰期的殺手出手了。元嬰期的殺手是什麼概念？李想之前遇到的金丹期已經是差點要了他命的存在，元嬰期比金丹期又高了一個大境界。
元嬰期的大能要殺他，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，黃金沙漏也救不了他，因為元嬰期的速度太快了，快到他的時間感知都捕捉不到。
穆長老把這條訊息告訴李想的時候，表情很平靜，但端著茶碗的手微微用力，指節發白。
“十萬靈石。”穆長老的聲音低沉，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，“黑鴉這次是真的急了。七個據點被拔，二名金丹期一死一逃，三十二名築基期死的死、抓的抓——這個損失，夠他們緩好幾年了。他們現在恨你恨得咬牙切齒。”
李想坐在九轉丹塔的蒲團上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腰背挺直。“他們知道是我乾的？”
“楚長老那邊可能有人洩密。”穆長老將茶碗放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“或者黑鴉有自己的情報網。不管是哪種情況，你的名字已經上了他們的黑名單。從現在開始，你不能離開青雲門。一步都不能。外面的世界對你來說太危險了，元嬰期的殺手不是你能對付的。”
李想沉默了片刻。“那我需要成長到什麼時候才能出去？”
穆長老看著他的眼睛。“金丹期。至少金丹期。只有到了金丹期，你才有和元嬰期一戰的資本——不是打贏，是活下來。活下來就有機會，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。”
金丹期。
他現在是築基三層。從築基三層到金丹期，隔著築基四層、五層、六層、七層、八層、九層，還有一個築基大圓滿，然後才是金丹期。至少需要突破七個小境界。以漏盡體的修煉速度，即使有時空本源的幫助，也需要至少——
“按你現在的情況，最快也要三百年。”穆長老說。
三百年。
一枚延壽丹能延壽五十年，銀洛給了他三枚中的一枚，那就是一百五十年。加上他本身築基期的壽命兩三百年，勉強夠撐到金丹期。但前提是——他在三百年內不受傷、不折壽、不使用任何消耗壽命的能力。
而他最強大的能力，偏偏是最消耗壽命的。
這是一個無解的迴圈。他需要強大的力量來保護自己，但使用強大的力量會縮短他的壽命；他需要更長的壽命來支撐他修煉到更高的境界，但更長的壽命需要他使用強大的力量去爭取。
李想從蒲團上站起來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穆長老看著他那張年輕的臉，那張臉上寫滿了一種令他心酸的堅毅。
“李想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撐不下去了，就來找老夫。老夫雖然沒什麼大本事，但給你找個安全的地方安度餘生，還是能做到的。”
李想看著穆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期待，有擔憂，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慈愛。他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，但這一刻，他的眼眶有些發酸。
“好。”
李想走出九轉丹塔，陽光照在臉上，暖洋洋的。
他站在塔前的平臺上，俯瞰著整個青雲門。山門內的建築層層疊疊，從最低處的雜役區到最高處的掌門居所，像一座巨大的金字塔。弟子們在廣場上切磋、在林間小徑上漫步、在丹堂的丹房裡煉丹、在劍堂的演武場上練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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