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楚長老約定的時間到了。
李想沒有讓楚長老等。他提前半個時辰就到了後山竹林，盤腿坐在那張石凳上，面前還放著楚長老上次沏茶用的茶具。
竹林很安靜，安靜得能聽到竹筍在地下生長的聲音。遠處的鳥叫得很歡快。
楚長老來了。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青色的道袍，頭髮用一根白玉簪束起，看起來比上次更加莊重。
她在李想對面坐下開口道： “你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李想從懷中取出那捲碧綠竹簡，放在石桌上。竹簡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，竹片上的字跡清晰可見。
楚長老的目光在竹簡上停留了幾息，然後用一種不急不慢的語氣問：“那枚銀色的珠子呢？”李想沉默了片刻。“被銀洛繼承了。”
楚長老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，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依然是那副溫婉和藹的樣子，但李想能感覺到空氣中有什麼東西變了，變得緊繃，像一根被慢慢拉開的弓弦。
“那是靈族大祭司的第二件遺物。”楚長老的聲音依然溫和，但溫和之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，“它應該屬於靈族復興會。”
“它現在屬於銀洛。”李想的聲音很平靜，“銀洛是靈族後裔，他有資格繼承大祭司的遺物。”
“他只是一個孩子。”
“大祭司選擇了他。”
楚長老盯著李想看了幾秒，然後移開了目光。
“你知道那枚珠子裡有什麼嗎？”
李想搖頭。
“是大祭司對靈族天賦神通的完整感悟。”說罷，目光投向竹林的深處。
“靈族的天賦神通不是與生俱來的完整技能，而是一顆種子。這顆種子需要後天的感悟和修煉才能生根發芽、長成參天大樹。大祭司將自己的畢生感悟封印在了那枚珠子中，誰繼承了它，誰就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掌握靈族所有的天賦神通。”
她轉過頭，看著李想。
“銀洛現在可能已經是築基九層了。但那枚珠子的力量遠不止於此。它會繼續成長，繼續釋放，直到銀洛達到大祭司生前的巔峰修為——大乘期。”
大乘期。
李想的心中震動了一下。大乘期，修真界的巔峰境界，距離飛昇只有一步之遙。整個青雲門的開派祖師都沒有達到過這個境界。靈族大祭司的遺物，能將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一路送到大乘期——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？難怪楚長老想要這枚珠子，難怪靈族復興會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大祭司的遺物。
“你想要那枚珠子？”李想問。
“我想要的是靈族的復興。”楚長老糾正道，“銀洛是靈族後裔，他繼承大祭司的遺物，從靈族復興會的角度來說是好事。但那枚珠子中的力量必須用在正確的地方，不能浪費在個人身上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靈族復興會需要銀洛的力量。我們需要他加入復興會，為靈族的復興貢獻力量。”
李想沉默了片刻。“這是你自己的意思，還是復興會的意思？”
“都是。”楚長老將茶杯放在桌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，“靈族復興會不是一個人能撐起來的組織，它需要所有的靈族後裔共同努力。銀洛繼承了大祭司的遺物，他註定要成為復興會的核心人物。這是他逃不掉的命運。”
李想看著楚長老的眼睛，某種比冰更冷的東西，只露出一角，就讓人窺見那深處的寒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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