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洛離開後的第七天，青雲門下了一場大雪。這是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。
丹堂後院的青石板被積雪覆蓋了，老槐樹的枝椏被壓彎了腰，偶爾有一團雪從枝頭滑落，砸在地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。李想站在屋簷下，看著漫天的飛雪。
周小凡在他旁邊，裹著一件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羊皮襖，鼻子凍得通紅，嘴裡撥出的白氣在空中飄散。他不停地跺腳，踩得地上的雪咯吱咯吱響。
“李想大哥，你說銀洛在楚長老那邊過得好不好？楚長老會不會虐待他？靈族復興會的人會不會欺負他？”周小凡的嘴一刻不停地嘮叨。
李想沒有回答。可就看著遠處楚長老洞府的方向，什麼都看不見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。
銀洛走的那天，什麼都沒帶。短刀留在了石屋的枕頭下面，刀鞘上那層薄灰已經被擦乾淨了。李想知道，銀洛在用他的方式留下一份承諾，一份“我會回來”的承諾。
李想將短刀從枕頭下取出來，掛在了自己床頭的牆上。刀鞘上的銀光在昏暗的石屋中微微閃爍。
雪越下越大，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哪裡是天，哪裡是地。
李想轉身回到石屋，關上了門。
二品延壽丹的煉製已經駕輕就熟，一爐十二枚，成功率穩定在九成以上。他的藥材庫存也在蘇瑤的幫助下日漸豐盈，萬年靈芝和龍血草雖然還是稀缺品，但至少夠用了，不會再出現“有丹方無藥材”的尷尬局面。
他在考慮嘗試三品延壽丹。
三品延壽丹的丹方在金色書卷中有詳細記載，但需要的藥材更加稀有，以李想目前的財力還遠遠不夠煉製三品延壽丹。他需要更多的靈石，更多的丹藥，更多的藥材來換取。可這急不得，也快不了，只能一步一步來。
下午，蘇瑤冒著大雪來了。
“藥材買到了。”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，放在桌上，“萬年靈芝兩株，龍血草三株。花了八千靈石。這是剩下的靈石。”她又取出一個小布袋，放在布包旁邊，布袋裡裝的是靈石，嘩啦嘩啦響。
李想開啟布包，仔細檢查著裡面的藥材。萬年靈芝的品相很好，菌蓋完整，菌褶清晰，表面的紋路像是一圈圈年輪，記錄著歲月的痕跡。龍血草的顏色鮮紅如血，葉片肥厚，根鬚完整。
“辛苦了。”李想將藥材收好，取出兩瓶丹藥遞給蘇瑤，“一品延壽丹二十枚，二品補元丹十枚。這是這批丹藥的報酬，按市價的七折算。”
蘇瑤接過瓷瓶，沒有檢查。她和李想之間的信任已經不需要這些形式了。她將瓷瓶收入袖中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端起李想倒給她的熱茶，雙手捧著，暖著冰涼的掌心。
“楚長老昨天找我了。”蘇瑤喝了一口茶，熱氣在她面前升騰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“她問我你最近的進展。”
“你怎麼回答的？”
“我說你在煉丹，在修煉，在準備突破金丹期。”蘇瑤放下茶杯，“她沒有追問。”
李想沉默了片刻。“她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“等銀洛成長起來。等靈族復興會的計劃成熟。等我變得足夠強，強到能幫她開啟七大節點。”李想的聲音很平靜，像是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情，“我們都在等。只是等的東西不一樣。”
蘇瑤看著他，目光中有一種複雜的情緒。她欲言又止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有些話，說出來是負擔，不說出來是默契。
雪停之後，青雲門恢復了往日的平靜。
李想的生活繼續著。煉丹、修煉、參悟時間法則，日復一日。他的修為從築基四層向築基五層緩慢邁進。
銀洛偶爾會傳來訊息。不是透過玉簡，而是透過銀霜。銀霜每隔幾天就會來丹堂後院一趟，說是來“看周小凡”——她真的只是“看”周小凡。
銀洛的訊息每次都很簡短——“我很好”、“不用擔心”、“楚長老待我不錯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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