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需要什麼證據？”李想問。
掌門從竹桌的抽屜中取出一張紙，紙上是空白的，沒有任何字跡。他將紙推到李想面前。
“楚長老和黑鴉之間的直接通訊記錄。不透過中間人轉達，不透過玉簡傳遞，我需要的是她親手寫的信。黑鴉首領手中有一封楚長老的親筆信，信中提到了一份詳細的計劃——什麼時候動手、在哪裡動手、目標是誰、用什麼樣的方式。”
李想的眉頭皺了起來。“你怎麼知道黑鴉首領手裡有這封信？”
“因為那封信是我讓他留著的。”
竹屋中的空氣凝固了。李想看著掌門的眼睛，那雙枯井般的眼睛中終於有了光，一種更深層的、更復雜的光——佈局者的光，像一個人在下一盤很大的棋，早就想好了每一步該怎麼走，所有棋子的位置都在他的計算之內。
掌門站起身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李想。
“二十年前，殷無極還沒有成為黑鴉的首領。他還是一個普通的散修，和你一樣有天賦、有野心、有熱血。他犯了一個錯誤——殺了不該殺的人，得罪了不該得罪的勢力。走投無路的時候，他來找穆元極求助。穆元極幫了他，但也斷了他的三根肋骨，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。”
掌門轉過身來，看著李想。
“殷無極後來加入了黑鴉，一步步爬到了首領的位置。他就變了，變得冷血、嗜殺、唯利是圖。但他對穆元極的感情沒有變。他恨穆元極，但也敬重穆元極。這世上只有一個人能讓殷無極改變主意，那個人就是穆元極。這封楚長老的親筆信，是殷無極主動交給我的。他不是在幫青雲門，他是在幫穆元極。他不想看到穆元極的宗門毀在楚長老手上。”
李想的腦海中閃過霜月城那個夜晚。殷無極說：“告訴他，當年欠我的，我會親自去取。”他在提醒穆長老，有人在暗中謀劃對青雲門不利的事，讓他做好準備。
“你想要我做什麼？”李想問。
掌門走回竹桌前，從抽屜中取出一個木匣。
“把這封信送到楚長老手中。讓她知道，她的計劃已經暴露了。剩下的事，她會自己處理。”
李想接過木匣，開啟蓋子。
裡面是一張紙，紙上是一份完整的行動計劃。時間、地點、目標、人員、分工、備用方案、撤退路線——全部寫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。
“你什麼時候拿到這封信的？”
“三個月前。”掌門將木匣合上，推回李想面前，“殷無極在霜月城等你的時候，派人送來的。他知道你會去霜月城，知道你會拿到第二個節點的神器碎片。這封信也是他給你的見面禮。”
李想握著木匣，木匣沉甸甸的，像一塊壓在心口的鐵板。
殷無極是穆長老的結拜兄弟，他恨穆長老，但也敬穆長老。他不想看到穆長老的宗門毀在楚長老手上，所以他選擇了一個最迂迴的方式——透過李想，將這封信送到楚長老手中。
掌門看著李想，那雙枯井般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乎慈愛的眼光。
“李想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知道我為什麼選中你嗎？”
李想搖頭。
“因為你不會背叛。”掌門的聲音很輕
“你有黃金沙漏，你有時間法則，你有三十七世輪迴的記憶。你有能力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之一。但你最難能可貴的地方，不是這些。是你對身邊那些人的忠誠。對穆長老，對銀洛，對蘇瑤，對周小凡。”
掌門停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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