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門在他們身後合攏的剎那，李想恍如從深水中浮出水面。空氣湧入肺腑，裹挾著泥土與青草的芬芳；陽光灑在臉上，暖意融融。腳下的大地堅實而安穩，不似虛空那般縹緲虛無。重力將他拉向地面，那股牽引的力量讓他真切感受到自己的存在。
銀洛倒在他身側，手仍緊緊攥著李想的手臂。
暗星從空中落下，蹲在銀洛身旁，將手掌覆上他的額頭。銀白色的光芒自掌心湧入銀洛體內——暗星正將自己的生命源力渡給他。
“他的靈魂之力消耗過度了。”暗星說道，“銀洛的神通在虛空中損耗太大。他需要休息，需要生命之樹的滋養。”
蘇瑤和鐵骨從遠處跑來時，李想已從地上站起，活動了一下被毀滅者抓傷的腳踝。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解毒丹，送入口中嚼碎，敷在傷口上。藥力滲入肌膚，黑色的血跡漸漸變淡，傷口開始癒合。
在暗星生命本源的潤澤下，銀洛緩緩甦醒。銀瞳中的恆星重新燃起光芒，他從地上坐起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四族聯軍的營地駐紮在原裂縫遺址北側。營地裡用獸皮搭起了數十頂帳篷，獸人族的戰士們圍坐在篝火旁烤著野兔，油脂滴落在火焰上，發出滋滋聲響。魔族的魔法師們在營地四周佈下了空間屏障，以防域外天魔偷襲。透明的光罩將整座營地籠罩其中，銀白色符文在光罩表面流轉不息。深淵族則在地底深處挖掘了一條逃生通道。
李想和銀洛來到營地中央的大帳中，召集四族聯軍的領隊開會。鐵骨、暗星、石錘依次落座，蘇瑤坐在李想身旁。
“虛空中有一隻毀滅者。”李想的聲音在帳篷中迴盪，“不是之前遇過的天災君主，而是毀滅者，化神期的修為。”
鐵骨的手指在戰斧斧柄上敲了一下：“化神期？”
“化神期。”李想再次確認。
鐵骨沉默了。獸人族的族長便是化神期修為，整個獸人族僅有族長一人達到這個境界。毀滅者的修為雖相當於化神期，但域外天魔的化神期與人族的化神期不可同日而語。
同等境界下，域外天魔遠比人族修士強大——只因它們的身體構造遠勝人族。一隻化神期的毀滅者，至少需要三四位人族化神期修士才能匹敵。
“一隻毀滅者，我們還能應付。”暗星的聲音從帳篷角落傳來，“可若還有第二隻、第三隻呢？”
無人應答。答案顯而易見：若虛空中還有更多毀滅者，四族聯軍根本無法抵擋。大乘巔峰的李想與銀洛，加上化神期的鐵骨、暗星、石錘，以及蘇瑤和其他四族聯軍戰士，對付一隻毀滅者綽綽有餘，對付兩隻便捉襟見肘，對付三隻無異於自尋死路。
石錘緊接著說出一個更糟的訊息。
“地底下也有一隻。不是毀滅者，是別的東西。體型比毀滅者小得多，氣息卻更為強大。此刻它在地底深處沉睡，尚未甦醒。”
李想腦海中閃過會長曾說過的話——域外天魔不過是虛無教派的棋子，是用來消耗四族力量的工具。真正的敵人並非域外天魔，而是虛無教派。他們潛藏在暗處，等待四族聯軍與域外天魔兩敗俱傷，再出手將雙方一網打盡。
“我需要再去一趟虛空。”李想站起身來。
銀洛也隨之起身，不問緣由地說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這一次，他們做了更充分的準備。暗星在虛空之門上加持了空間座標，讓李想和銀洛能在虛空中辨別方向，不至於迷失在那片空無一物的虛無之中。石錘在地底深處埋設了大量靈石，形成一條臨時靈脈，透過它將地脈靈力輸送至虛空，使李想的時間法則能在虛空中發揮部分效用。鐵骨取下自己的獸牙項鍊，掛在李想頸間——項鍊上的獸牙會在黑暗中發出微光。
經過三天修整與準備，暗星的光門在營地中展開，銀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營地。李想和銀洛再次踏入虛空。這一次不再兩眼一抹黑：銀洛的銀瞳發出光芒照亮四周，暗星的空間座標如同燈塔指引著方向，石錘的臨時靈脈之力也輸送而至——雖微弱，卻足以讓李想的時間法則發揮出幾分效果。
毀滅者彷彿知曉他們要來，正在虛空中等候。被銀洛斬斷的手臂已重新長出，只是顏色稍淺。
毀滅者體型如山，渾身覆蓋著甲殼般的外骨骼，其上暗紅色紋路緩緩流動。它的瞳孔豎直，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；嘴巴橫向裂開，利齒森然。
李想催動破天錘，錘頭的四色符文在虛空中亮起，四種力量在錘面交織。銀洛立於他身側，銀瞳中的恆星緩緩燃燒，銀色光芒從瞳孔中湧出，化作一柄銀色光劍握在手中。
毀滅者動了。速度快得驚人，即便以大乘巔峰的李想目力，也只能勉強捕捉到一道殘影。加之他的時間法則僅能發揮一小部分，速度劣勢極為明顯。
銀洛比他更快。靈族的神通在虛空中幾乎不受限制，手中光劍劈向毀滅者碩大的頭顱。銀光一閃，毀滅者的眼睛被劃破，它的速度驟然減緩。
李想趁勢揮動破天錘砸中毀滅者的頭顱。錘頭四色符文同時亮起，四種力量的強勁衝擊將毀滅者的外骨骼砸出一道深長裂口，暗紅色血液噴湧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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