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三百五十餘尊石像齊齊崩裂之時,整條長廊的光影驟然變幻。
彷彿有人將金色與黑色傾入調色盤,攪拌出一種流動的、沉甸甸的混沌流體。混沌從破碎的石像中溢位,一縷縷向四周蔓延擴散。
李想右手緊握鐵錘,未曾後退半步。銀洛立於他身側,靈族神通在虛無守護者的壓制下已大幅削弱,銀璇的靈魂碎片正發出警示。
走廊盡頭的門扉緩緩開啟。
門後唯有一片純粹、絕對、不含絲毫雜質的黑暗。
黑色平面的正中央,懸浮著一顆如人般高大的心臟。暗紅色的表面佈滿黑色紋路,每一次搏動都會盪開一圈黑色漣漪。漣漪所過之處,虛空中的物質與能量——一切存在——皆被吞噬、同化、湮滅。
這便是虛無之心。
從三百五十餘尊破裂石像中溢位的混沌流體,正被虛無之心源源不斷地吸納而去。
虛無之心的守護者自門後步出。他比李想高出整整一頭,身形魁梧,身著佈滿暗紅紋路的黑色鎧甲。
頭盔遮去了他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張嘴與一雙眼睛的輪廓。
守護者望向李想與銀洛,他的聲音在李想腦海中轟然炸響:
“時間之子,靈族之子。你們的到來,教主等候已久。”
“讓你家教主出來一見吧。”
“想見我們教主,你們還不配。”
“莫非你們的教主已經不在了,死了不成?”
“教主乃虛無化身,虛無怎會死去。”
銀洛的聲音自旁側傳來:“虛無不會死,但虛無可以被淨化。”
守護者的頭顱猛地轉向銀洛。
“靈族神通確可淨化虛無。但你能淨化多少?”守護者的聲音終於泛起一絲波瀾,眼中滿是輕蔑,“你的靈魂之力還剩幾何?一成?還是半成?”
銀洛未答。
李想催動破天錘,錘頭上四色符文同時在虛空中亮起。金色、銀色、紅色、青色交織輝映,將走廊中的混沌驅散一片。他手腕翻轉,錘頭在空中劃出一個圓弧,錘風捲起一陣旋風。
時間領域。
他將周身的時間流速提升至極限——百倍加速。百倍之速令他的身軀在守護者眼中化作一道模糊光影。快至極致的他,用破天錘在虛空中畫出無數道金、銀、紅、青的弧線,弧線交錯編織,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。
守護者未避未閃。他立於原地,任由破天錘砸在胸口。
錘頭擊中黑色鎧甲。四色符文的光芒在那一瞬達到極致——金色破開鎧甲表層,銀色鑽入鎧甲縫隙,紅色擊中薄弱之處,青色將全部力量凝聚於一點。
守護者的鎧甲碎裂,碎片向四方飛濺,然而他身上竟無半點傷痕。
因為鎧甲之下沒有血肉,沒有骨骼,沒有臟器——唯有一片虛無。一片純粹、絕對、不含任何雜質的虛無。破天錘砸入那片虛無,四種力量盡數被虛無之力吸收,如同拳頭打入棉絮,所有力道皆化為烏有。
守護者伸手握住破天錘的錘頭。李想奮力拽了兩下,錘頭像被焊死在守護者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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