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何?”
“因為你快要死了。你若死了,在下獨力難擋慕容淵。”
古心月嘴角微揚。“在下不會死。在下還欠李想一次。”
殷無極未再作答。
柳如煙從藥鋪取來了慕容淵的情報。她將玉簡一枚枚攤在石桌上,青、白、灰、黑,各色皆有。
“慕容淵停留在金仙巔峰已有多年。他的功法源自虛無界,與仙界功法迥異。他的仙元中混雜著虛無之力,因此術法比尋常金仙巔峰更為詭譎,更難以防備。他的劍極快,快至金仙巔峰中也少有人能閃避。他的身法同樣詭異,能在戰鬥中驟然消失,出現在你背後。”
“他的弱點呢?”李想問。
“他沒有弱點——至少在下未能查知。”柳如煙的指尖在玉簡上停頓片刻,“但他有一個習慣。每戰之前,必飲一杯酒。並非嗜酒,而是他的功法需借酒激發。酒中靈氣可催化他體內的虛無之力,使修為在短時間內攀升至更高層次。然而這種提升有時限,時限一過,修為便會回落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一炷香。”
李想沉默片刻。一炷香,不算長。但他須在這一炷香內抵擋一位金仙巔峰的攻擊,還要反擊,還要擊敗他。他的修為僅為真仙后期,相差整整兩個大境界。他一人辦不到。
殷無極注視著他。“在下可擋住他一炷香。”
“一炷香之後呢?”
“一炷香後,他的修為回落。在下尚在,古心月也在。我們聯手,足以擊敗他。”
古心月未接話。他靠在牆上,闔著眼,腹部傷口又隱隱作痛。手按在劍柄上,指腹輕輕摩挲。
李想立於院中。陽光灑落臉龐,暖意融融。他仰頭望向天空。天很藍,雲很白。他從胸前取下黃金沙漏,握在掌心。沙漏溫熱。
“慕容淵何時會來?”
“不知。”柳如煙的聲音低沉。“他或許在等。等你與殷無極兩敗俱傷。如今得知你們聯手,他會另謀策略。他未必會直接動手搶奪。他或許會先瓦解你們的聯盟。他可能收買殷無極,也可能收買在下,也可能收買許大牛、沈安、古心月。他是慕容淵,他有財力,有人脈,有耐心。”
院中陷入一片沉寂。許大牛低頭望著自己的右肩。沈安倚著棗樹,手指在短劍劍柄上輕輕撫觸。古心月闔著眼,呼吸平穩。柳如煙的指尖在藥箱上輕輕叩擊。
“他不會收買在下。”殷無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。“在下答應過你師父。在下言出必踐。”
“在下也不會。”許大牛抬起頭。“在下不會為錢財出賣朋友。”
“在下也不會。”沈安挺直了身軀。“在下沒有朋友。但在下有一位師父。師父教誨過,做人要守信義。”
“在下也不會。”古心月睜開雙眼。“在下欠李想一次。尚未償還。”
柳如煙的指尖停了下來。
“在下也不會。”她的聲音平靜如水。“在下的師父說過,藥鋪在,人在;藥鋪亡,人亡。在下的藥鋪尚在,在下不會讓它傾覆。”
李想望著他們。許大牛、沈安、古心月、柳如煙、殷無極。還有紀墨。他的弟子站在他身側,手握新劍,目光堅毅。
“多謝。”
他翻轉了黃金沙漏。細沙重新開始流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