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陽城,郭府。
郭府後堂的書房裡。
黃蓉獨坐案前,眉心微蹙,目光專注,手邊攤著一卷兵法,正一手撐頜,一手執筆。
提筆蘸墨時,袖口微微滑落,露出一截皓腕,瑩白如玉。
此時的黃蓉,年近三十,歲月卻未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疲態,只添了從容溫潤,襯得雙目愈發清澈靈動。
從前如少女般的俏皮鮮活,與現在的豐潤嬌美,兩種風致交疊,比年輕時再添韻味,更為豔絕。
燈焰跳了一跳。
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振翅聲,“撲稜稜”一聲,一隻灰羽信鴿落在窗臺上,腳上縛著一截細竹筒。
黃蓉眸光微凝,偏頭看去,鬢邊一縷碎髮滑落,被她隨手別到耳後,動作輕巧而不自知,自有一種說不出的慵懶風致。
放下書卷,起身推開窗子,將信鴿捧入掌中,取下竹筒,倒出一卷極薄的絹條。
展開來,上頭幾行蠅頭小楷,筆跡潦草,顯是倉促寫就。
“稟幫主:三日前於長安城清風客棧,一年輕書生當眾施展掌法,與降龍十八掌之神龍擺尾極為相似,雖只一招,卻氣勢剛猛,己有八九火候。”
“此人來歷不明,且與李莫愁弟子洪凌波關係緊密。屬下未敢擅動,特飛鴿傳書,請幫主定奪。”
“丐幫長安分舵陳西敬上。”
降龍十八掌,神龍擺尾。
黃蓉微微眯起眼,波光流轉,陷入沉思。
自打恩師七公將這套掌法傳與靖哥哥之後,世上會降龍十八掌之人,隻手可數。
師父與靖哥哥自不必說,丐幫之中立下大功的弟子長老,也會零星幾招,可全部記錄在冊,幫規森嚴,絕無外傳可能。
那麼,這書生從哪裡學來的降龍掌?
是隻會一掌,還是不止於此?
若是丐幫弟子不小心洩露出去,倒也罷了,追回便是。
可轉念一想。
降龍十八掌剛猛霸道,若無人指點,便是拿了圖譜也練不出火候,更遑論“八九分火候”這般評語。
那長安分舵的陳西她見過,是個老成持重之人,自然不會說假。
黃蓉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夜風拂面,將她鬢邊碎髮又吹得飄了起來。
抬手按住,望著夜色中襄陽城的萬家燈火,眼波深了幾分。
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書生,既然與李莫愁的弟子摻和一起,想來不會是正道中人。
洪凌波.....倒也罷了,可她的師父李莫愁,卻心狠手辣,論智謀亦不在她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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