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望著她,半晌,那劍終究緩緩收了回去。
他沒有說話,只轉身,替她掀開車簾。
【小姐,上車。】他道,【回寒門。】
馬車緩緩駛出皇城。凌雪掀開簾角,回頭望了一眼。城門下,那道月白的身影,還立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凌雪放下簾子,心裡,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回到寒門,天已擦黑。
凌杉與紀清源,早已得了訊息,在府門前候著。見馬車停下,兩人一齊迎了上來。
紀清源一把拉住凌雪的手,上上下下地看,眼眶都紅了。這一走,便是數月。她這做母親的,日日提心吊膽。
【瘦了。】
凌杉站在一旁,半晌,只擠出一句:
【回來就好。】
進了府,便看到鐵錚與嵐心,一左一右,守在府中,是顧邵軍臨走時特意留下,護寒門周全的。這些日子,凌雪在墨者之地,李寒便跟著這兩位護法,日夜苦修。那原本功力盡失的身子,如今,竟已修到了元嬰期大成。
【凌大小姐。】鐵錚抱拳,【寒門一切安好。】
凌雪還了一禮,又看向李寒。這許多日子不見,他果然,比從前強了不止一籌。
李寒沒有說話,只抱著劍,淡淡地對凌雪笑。
凌雪把冊封一事,一五一十地與眾人說了。又說起這些日子在墨者之地,拜了鉅子為師,學了機關還得了不少精進,讓爹孃不必憂心。
紀清源聽完,沉吟片刻,只道:
【人皇要你入皇家,是擋不住的。】她道,【這天下,終究是他的天下。眼下,只能先應著。】
凌雪點點頭。她心裡明白,母親說的,句句在理。人皇是三界第一高手,這天下的規矩,都是他定的。她要護住寒門,眼下便只能先順著這條路走下去。
第二日,冊封的東西,便流水似的送進了府。
公主要穿的朝服,戴的珠冠,一樣一樣,都由宮裡的人恭恭敬敬地捧了進來。鋪了滿滿一屋子。
墩墩還留在墨者之地。凌雪身邊,一時沒了熟悉的人。
紀清源這時走了進來,親手為她梳妝。李寒則抱劍,守在房門外,一步也不肯離開。
銅鏡前,凌雪望著鏡中那個盛裝的自己,一時有些恍惚。她自幼習武,後來又入了靈畫師這一途,何曾想過,有朝一日會穿上這一身公主的華服。
【我女兒,真好看。】紀清源替她理了理鬢髮,眼裡滿是溫柔。
紀清源握住她的手,輕聲道:
【寒門再大,也大不過這皇室的牆。】她道,【到了如今,反倒是我們拖累了你。】
凌雪鼻子一酸,使勁搖頭。【母親瞎說什麼,寒門可是我的家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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