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初還當是巧合，後來才慢慢察覺，這人每夜來的時辰都差不多。那腳步也輕得幾乎聽不見，若非她這些日子睡不安穩，根本察覺不到。
那夜追丟之後，這道身影竟夜夜都要從她住所外路過一回。不進來，也不停留，只遠遠地隔著院牆，一掠而過。
凌雪心裡又驚又疑。這人分明知道她在，卻不現身，也不動手，只夜夜來此一遊。他究竟想做什麼。
若說他是來害人的，他夜夜路過，卻從不進門。若說他是來探路的，又何必獨獨選中她這一處。她越想，越覺得這人透著古怪。
她甚至動過一個念頭，想悄悄跟上去，看這魔人白日里藏身何處。可那人的身法她見識過，憑她一個人，未必跟得上。可若就這麼放著不管，她又實在放不下心。
她忽然想起顧邵軍。那人至今沒有訊息，而這魔人，偏又夜夜繞著她家打轉。這兩件事，會不會有些關聯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便再也壓不下去。她甚至想，會不會是顧邵軍派來的人，又或者，這魔人與顧邵軍的失蹤，脫不了干係。
她越想，越睡不著。這幾日，她白日里陪著爹孃，看似平靜，可一到夜裡，一顆心便懸了起來。她總盼著那道身影再來，又怕它真的來了。
她甚至想過，要不要把這事告訴爹孃。可轉念一想，又怕他們擔憂，只得作罷。
她也曾想過，要不要直接出去會一會他。可每回她推門出去，外頭又只剩下空蕩蕩的夜色，連個人影都尋不見。那魔人彷彿算準了她起身的時機，總能在她追出去之前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到了第四日，李寒出關了。
他這一閉關，便是三日。凌雪日日守在府中，心裡記掛著外頭那魔人的事，也記掛著李寒的突破。
凌雪一見他，便知他成了。那分神境的氣息，帶著白澤神獸的味道，與元嬰期截然不同，沉穩了許多，也鋒利了許多。他整個人都比從前更加穩健，一身劍意也愈發內斂。
凌雪來不及道喜。她把這魔人夜夜路過的事，與李寒說了。
【我實在是好奇的很。】她道，【今夜，你陪我一起，蹲上一蹲。看看這魔人到底想要做什麼。】
李寒點了點頭。
【好。】他道，【我守著。】
頓了頓，他又補了一句：
【小姐，那魔人夜夜都來，只怕來者不善。】
凌雪自然明白事有蹊蹺。可她想不通，放不下。若不親眼看看，她心裡這一關，怎麼也過不去。
李寒見她主意已定，也不再勸。兩人商議定了，只等入夜。
這一夜，月隱在雲後，天城靜得落針可聞。
兩人伏在暗處，屏息凝神，等了約莫一個時辰。夜風穿過院牆，帶來遠處幾聲犬吠，又歸於寂靜。
凌雪的手心，沁出了一層薄汗。她不敢出聲，也不敢動，只死死盯著院牆外的方向，眼睛一眨不眨。
子時剛過，那道身影果然又來了。
凌雪與李寒對視一眼，同時提氣，無聲地追了上去。
（第九十五章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