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雪回到寒門時,天已經矇矇亮了。
這一夜,她眼睜睜看著窗外的天一點一點亮起來。雅琴那番話,雙魂,魔魂,佔據了顧邵軍的身子,像塊石頭,沉重的砸進了她的心裡。
可第二日,皇城便張貼出了通緝令。
那榜文貼滿天城的四門,畫的正是顧邵軍的畫像。天機閣閣主,逍遙宗少宗主,一夜之間,成了三界通緝的魔人。罪名寫得明白:勾結魔族,毀人屋舍,打砸商鋪,禍亂天城。
訊息傳得極快。不過半日,滿城便都議論開了。有人驚,有人嘆,也有人說,那顧閣主素來威風,如今卻做了見不得人的事。這通緝令一齣,天機閣的生意,怕是要受牽連。閣主都成了通緝犯,誰還敢同天機閣打交道。一時間,那曾經風光無限的天機閣,葉門可羅雀。
凌雪站在人群中,望著那榜文上熟悉的眉眼,眉頭一點一點的皺起。
她認得那畫像。可她知道,那上面畫的,不是他。
她想起昨夜山谷裡,那張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的臉。又想起從前,那人搖著摺扇,笑得沒個正形的模樣。兩張臉,分明是同一個,卻像是隔了天與地。
昨夜在山谷裡的是那個佔了他身子的魔魂。那一刻凌雪的心,疼得厲害。
回到府中,凌雪再也坐不住了。
【李寒,】她道,【帶我去逍遙宗。】
李寒點頭應是,沒有多問。他出身逍遙宗,自然尋得著那居無定所的宗門。當下便收拾了行裝,領著凌雪出了城。
逍遙宗常年居無定所,沒有山門,也沒有固定的地界。尋常人便是尋破了頭,也摸不到門路。可李寒不同,他在逍遙宗學藝多年,那些只有自己人才認得的暗記,他一路上都能尋見。
兩人一前一後,行了半日。凌雪心裡裝著事,一路上都沉默著。李寒也不說話,只悶頭帶路。偶爾回頭看她一眼,見她面色不好,又默默轉了回去。
走到一處岔路口,李寒忽然停住了腳步。
他低聲道,【此去逍遙宗,見了宗主,你想問什麼?】
凌雪頓了頓,【我想問清楚,顧邵軍他,到底還有沒有救。】
李寒看著她,沒再說話,只重重地點了點頭。他明白,凌雪這一去,是下了決心要管這樁事了。可這件事,他攔不住,也不該攔。
行到日頭偏西,李寒領著她,在一處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了下來。
那山坳隱在霧裡,若非李寒帶路,凌雪斷然尋不到此處。兩人進了山坳,穿過一道幻陣,眼前豁然開朗。逍遙宗的聚集地,便在這山坳深處。
只是今日的逍遙宗,靜得有些反常。往日里總有些說笑聲、練功聲,如今都聽不見了。一路上碰見的弟子,個個低著頭,行色匆匆。
凌雪跟著李寒,一路行到主帳前。八大護法分列兩旁,鐵錚、鐵騎、嵐心、雅琴,都在。可此刻,誰的臉上都沒有半分喜色。
見凌雪來了,鐵錚抱了抱拳,低聲道一句【凌大小姐】,便又垂下了眼。雅琴站在最末,抱著琴,臉色比昨夜還要難看幾分。
主帳裡,顧長空正坐著。
不過短短數日不見,這位逍遙宗宗主,竟像是老了十歲。他鬢邊添了幾縷霜白,眼底青黑,胡茬也冒了出來,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掩不住的倦意。這哪裡還是那個在墨者大會上談笑風生的逍遙宗宗主。
【凌姑娘。】顧長空見是她,勉強扯出一個笑,【你來了。】
凌雪望著他,心裡一陣發堵。這人分明已經心力交瘁,卻還要強撐著,同她賠一個笑。
她心裡有千言萬語。想問顧邵軍如今在何處,想問那魔魂要如何壓住,想問這通緝令又該如何化解。可話到嘴邊,只化作了乾巴巴的一句:
】?好是何如該,今如。令緝通了下經已皇人,主宗【
:頭搖緩緩才,刻片了默沉他。話答刻立有沒空長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