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顧邵軍，】她又喚了一聲，【是我，凌雪。】
那人沒有應。他站在院牆上，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，那眼神，不帶半分情感，像是眼前這些，不過是些擋路的石頭。他就那麼站著，居高臨下地望著眾人，像是一個看戲的局外人。
凌雪忽然就明白了。原來，顧長空說的那句“原來的邵軍還在不在“，是這個意思。她心裡的那點殘念，徹底斷了。
既然他不認得她了，那她便打到他認得為止。
她以意為筆，凌空落筆。一道靈光，自她指尖湧出，在半空凝成一隻雪狼，朝著最前頭的魔人，撲咬過去。那雪狼撲住一個魔人，凌雪凝神，又是一筆，半空再凝出一頭白澤，長嘯著，撞進魔人堆裡，將兩個魔人撞得倒飛出去。
那人緩緩抬起了手。他身後那十來個魔人，像是得了號令，齊齊朝前撲了上來。
逍遙宗的護法，從暗處殺出。鐵錚、鐵騎、嵐心、雅琴，各執兵器，迎了上去。那魔人一個個力大無窮，出手狠辣，招招奔著要害。鐵錚喝道：
【結陣！】
八位護法聽令，腳步一變，各佔一方，將那群魔人，圈在了正中。可那魔人像是不知道疼，被逼得渾身是血，仍不要命地往前撲。嵐心自屋頂躍下，一條軟鞭，舞得密不透風，專挑魔人的下盤。雅琴十指撥絃，琴聲錚然，一道道音刃破空而出。那魔人一個個像是被驅使著，前赴後繼，絲毫不顧生死。
李寒拔劍，一步攔在凌雪身前。寒霜劍出鞘，劍光所過之處，那魔人的瘴氣，像是被斬開了一道口子。
雪龍一聲低吼，從凌雪肩頭騰起，化作銀龍，張口一吐，寒氣噴湧，將撲到近前的兩個魔人，凍在了原地。這一下，倒是替護法們，擋下了一波攻勢。
刀光劍影，在夜色裡炸開。
而那個人，那個長著顧邵軍的臉的人，也動了。他身形一晃，竟越過那滿地廝殺的眾人，直直地，朝著凌雪衝了過來。那一掌拍下，掌風裹著黑氣，陰冷刺骨。
李寒橫劍擋在凌雪身前，頭也不回地喝道：
【小姐，退後！】
凌雪不退反進。她盯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：
【顧邵軍，你若還是你，就給我醒過來。】
可那雙眼，仍舊黑沉沉的，沒有半分回應。這一刻，凌雪終於徹底死心。眼前這個人，真的，已經不是顧邵軍了。
那人已欺到近前，一掌，帶著濃重的瘴氣，朝著凌雪劈了下來。隔著那翻湧的黑氣，凌雪看清了他的臉。那張臉近在咫尺，卻沒有半分她熟悉的神情。
她再不猶豫，指尖靈光顯現，準備召喚雪狼應戰。
那人卻在這時，抬起了另一隻手，掌心黑氣翻湧。那黑氣，比方才更濃，也更冷。李寒暴喝一聲，寒霜劍橫斬而出，與那一掌，硬生生撞在了一起。這一撞，火花四濺，那濃重的瘴氣，順著劍身，朝李寒蔓延過去。
李寒手腕一沉，運起分神境的靈力，硬生生將那瘴氣逼了回去。
可那人，太強了。
他反手一掌，拍在李寒的劍上。那柄寒霜劍，嗡鳴一聲，脫手飛出。李寒被那力道震得連退數步，單膝，跪在了地上。
那人再沒看李寒一眼。他一步一步，朝著凌雪，逼了過來。
凌雪站在原地，望著那張越來越近的臉。那雙眼睛，黑沉沉的，沒有半分她熟悉的光。
（第九十九章完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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