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皇的通緝令已經下了。精衛、各方勢力,都在搜捕顧邵軍。天城內外,佈滿了眼線。這通緝令,把顧邵軍的畫像貼遍了三界,他走到哪裡,都有人認得。若讓旁人先一步找到他,顧邵軍,怕就真的回不來了。
凌雪與顧長空、逍遙宗的護法們商議。有人提議,直接去魔界舊地堵他。有人提議,用天機閣的訊息網,順藤摸瓜。可議來議去,沒有一個法子,能趕在精衛之前。
逍遙宗幾次派人出去,都撲了空。那魔魂像是算準了他們的行蹤,每回都在他們趕到之前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雅琴帶人追到城西,只看見一地狼藉。鐵錚連夜守在城外的山口,也守了個空。更糟的是,有一回,他們明明追上了,卻在動手時,眼睜睜看著它化成一片黑霧,散了。
凌雪想了又想,忽然道:
【與其四處去尋他,不如,讓他來尋我們。】
眾人朝她看過來。凌雪道:
【這些日子,那道魔魂,夜夜都要路過寒門。他既然要路過,我們便在家中等他。】
只是,那魔魂來不來,何時來,誰也沒有把握。這法子,說到底,賭的就是一個萬一。
顧長空沉默了一瞬,緩緩點頭:
【也只能如此了。】
商議定了,凌雪與李寒,領著逍遙宗的護法,回了寒門。
臨行前,顧長空送她到山坳外,忽然朝她深深一揖:
【長寧公主,犬子的事,就拜託你了。】
凌雪連忙還禮。她望著顧長空鬢邊的霜白,心裡沉甸甸的。
一路上,凌雪心裡,始終還存著一絲殘念。萬一,顧邵軍還有一點意識呢。萬一,他還記得她呢。
當夜,護法分作八處,藏在了府宅四周。鐵錚守東牆,鐵騎守西牆,嵐心藏於屋頂,雅琴抱琴,隱在院外那棵老槐上。李寒守在院中,一步不離。
雪龍蜷在凌雪肩頭,一雙豎瞳,警惕地望著院外。
夜,慢慢深了。天城靜了下來。只有更夫敲梆子的聲音,一下一下,從遠處傳來。凌雪抬眼,望了望那輪隱在雲後的月。今夜,這月亮也像是躲了起來。
【小姐,】李寒低聲道,【若那魔魂當真來了,還認得你,你當如何?】
凌雪沉默了一瞬:
【我只想,把他帶回來。】
李寒沒有再問,只是把手中的劍,握得更緊了些。
子時剛過,院外果然有了動靜。
一道身影,帶著濃重的瘴氣,落在了院牆上。是他。他像是走了很遠的路,又像是,循著什麼,一路尋到了這裡。
他比從前瘦了。那身玄衣,也沾滿了塵土。可他站在院牆上,居高臨下地望下來,那氣勢,卻比從前更盛。可那雙眼,空蕩蕩的,像一口枯井。
他身後,還跟著十來個魔人,黑氣繚繞,將整座院子團團圍住。那十來個魔人,黑氣騰騰,喉嚨裡發出低低的、非人的聲響。
凌雪上前一步,喚了一聲:
【顧邵軍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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