競寶會散場後,凌雪與顧邵軍,就近去了城東一處茶樓。
兩人一落座,方才街邊那場尷尬,又浮了上來。
顧邵軍沒了先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,反倒有些侷促。他抬手想搖摺扇,搖了兩下,又訕訕收了回去。耳根,還泛著紅。
凌雪也不自在。她下意識搓了搓指尖,彷彿那上面還殘留著,方才拍在他身上的那點溫熱觸感。這念頭一起,她趕緊別開眼,端起茶,猛灌了一口,燙得舌尖一麻。
【護心契,可解。】顧邵軍也不繞彎,開門見山。
凌雪握著茶杯的手,猛地一頓。她手一抖,茶水濺出來幾滴,落在手背上,燙得她一縮,杯子險些脫手。
【你說什麼。】她抬眼,死死盯著他,聲音都在發緊。
【護心契,可解。】顧邵軍又重複了一遍,【我天機閣,從不傳假訊息。】
凌雪的呼吸,一下子就亂了。
護心契。李寒背了這道契,功力盡失。這些日子,她面上不提,夜裡卻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翻遍典籍、問遍能人,人人都說,無解。她看著李寒一日日沉默下去,那道曾握得住寒霜劍的身影,如今連多走幾步都要喘,卻還反過來對她說“我沒事“。
這口氣,堵得她夜夜難眠。
可如今,這人說,可解。
她心口猛地一跳,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她攥緊了手,指甲掐進掌心,疼得她一個激靈,才把那股幾乎要衝出來的東西,硬生生壓下去。
【我憑什麼信你。】她問,聲音啞得厲害。
【就憑,】顧邵軍看著她,【李寒也是我逍遙宗的人。逍遙宗,沒有丟下自己人的道理。】
凌雪沒說話,只盯著他,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他的臉,像是要把他看穿。
她不信無緣無故的好。這些年,她見慣了算計,也吃夠了“無緣無故的好“的虧。玄虛當年也是笑著,轉身就把她推進了火坑。
【你想要什麼。】她問,語氣冷了下來,【天下沒有白吃的午膳。】
顧邵軍笑了。
【凌大小姐倒是爽快。】他說,【那我也不藏著。我想請你,給我畫一道紋,加持我。】
凌雪一怔,隨即眯起眼。
【就這。】她慢慢道,【你天機閣閣主,要什麼加持沒有,偏要找我這個被通緝的妖女。】
【妖女。】顧邵軍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,忽然斂了笑。
【凌大小姐,】他的神色認真起來,【你怕是還不知道,你這“妖女“的名號,是怎麼來的。】
凌雪心頭一凜。
【若非墨家從中作梗,以你的天賦,人界那些修士能人,早該把你供起來了。】
墨家。
凌雪的瞳孔,猛地一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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