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門時,胡十七本也要跟著。可他那一雙狐耳,如今還收不攏,稍一激動就冒出來,怎麼都壓不回去。人族對妖界的芥蒂由來已久,凌雪不敢讓他冒這個險。
【你在家待著。】凌雪說,【等耳朵能收好了,再帶你出去。】
胡十七撇了撇嘴,到底沒再堅持。
夜幕落下來,朗州城東的競寶會館外,已是人頭攢動。
墩墩踮著腳往人堆里望,【小姐,咱們有入場券嗎?】
凌雪這才想起來。沒有。她們只看了邀請函,沒細想還要入場券這回事。
【我去問問。】條條說完就去,冷厲風行的行事,不減當年。墩墩跟了上去,嘴裡喊著,【等等我,等等我。】
凌雪站在街邊,素色面紗遮了半張臉,懷裡抱著墩墩塞給她的油紙包。裡面是剛才沒吃完的糕點,桂花糕、綠豆糕、芝麻糖,一樣不少。墩墩的原話是,小姐你幫我看著,我馬上回來。
這時,出乎預料的事發生了。
天上掉下來一個人。
一道月白色的影子從會館側面的屋簷上掠過來,姿勢倒挺好看,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鶴。只是那鶴沒算準落點,半空中踉蹌了一下,腳底踩空,整個人直直墜了下來。
凌雪還沒來得及躲,那人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她腳邊的石墩上。
正正好好,坐在油紙包上。
咯吱一聲,很輕。
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,料子極好,袖口繡著一匹展翅的銀馬。他眉眼清俊,鼻樑挺秀,透著一股養尊處優的瀟灑勁兒。此刻卻以一個極不體面的姿勢坐在石墩上,手裡捏著柄玉骨折扇,臉上掛著一個僵硬的笑。
他慢慢轉過頭來。
【姑娘……】他開口,笑容不改,聲音卻有點發虛,【你……你好啊。】
凌雪一言不發,視線下移,清楚地看見被他坐在屁股底下的油紙包,一個角已經壓塌了。
那人似乎也感覺到了臀下的異樣,低頭看了一眼,又抬頭看她,笑容裂了條縫。他刷地站起來,摺扇往腰後一別,轉身就想走。
隨著他起身,凌雪看見他屁股上粘著一整塊綠豆糕,綠汪汪的,像一枚被拍扁的翡翠。
凌雪的大腦還沒來得及思考,手已經伸了出去。
啪。
一聲輕響,她的手拍在他屁股上,準確地說,拍在那塊綠豆糕上。
綠豆糕碎了一手。她的手掌停在他屁股上,隔著一層月白錦緞,溫溫熱熱的。
空氣都死了。
【挺有彈性的。】她心裡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,然後立刻想把自己埋了。
【我……你……】她縮回手,聲音發飄,【我就是想把這糕拿下來,不是非禮你,是你屁股上粘了我的糕……】
那人張了張嘴,臉頰從淺粉一路燒到深紅。他摺扇一開,往下擋在屁股上,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,砰地撞在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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