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館的大廳今夜燈火通明。四壁掛著橘黃紗燈,正中一座硃紅木臺,臺下擺了不下五十張圓桌,坐滿了各色人物。二樓靠欄杆的雅座用屏風隔成一個個半開的小間,正對展臺。
條條在前面開路,三人上了二樓,被引到一間正對展臺的雅座。
墩墩一手新糕一手茶,很是心滿意足。新糕是條條再買來的。條條倚在屏風邊,目光掃視著樓下的人群。凌雪打量著臺下,腦子裡卻還飄著方才那個月白錦袍的人。
咚。
一聲銅鑼,全場安靜。
一箇中年男人走上臺,嗓門極大,一張口就鎮住了滿堂嘈雜。
【各位英雄,今夜競寶會正式開始!規矩照舊,天機閣只做中間人,真假自辨,銀貨兩訖。拍下的歸你,拍不出的問題歸原主。天機閣不管售後,更不管你買回去供著還是砸了。】
臺下零零散散笑了一陣。場面好不熱鬧。
拍品一件接一件上臺。各色兵器、寒鐵礦石、符砂、靈藥,看得人眼花繚亂。凌雪大多隻是看著,偶爾舉一舉牌,興致並不高。
直到一件東西被捧了上來。
一隻檀木小匣,只有巴掌大。臺上人用兩隻手捧著,像捧著什麼易碎的物件。匣蓋掀開,裡面躺著半掌大小的機關,材質非鐵非玉,泛著幽冷的暗光。數層齒輪層層咬合,最中心處,鎖著一簇針尖大小的寒芒。
墨家機關。
臺下先是一靜,隨即嗡地議論開來。
墨家的機關術,從來密不外傳。這機關,市面上根本見不著,更別說流到競寶會上來。如今竟有人拿出來拍。
凌雪盯著那匣子,眼神卻慢慢變了。
墨家機關。她心裡猛地一動。李寒如今功力盡失,尋常法子,怕是沒了指望。可墨家的機關術,詭譎莫測,說不定,還能有別的門路。
起拍價,一萬兩。
【我要了。】她低聲說。
墩墩正往嘴裡塞糕,聞言差點噎著,【小姐,一萬兩!】
【加價。】凌雪沒看她。
競價的人不少。墨家的機關,誰不眼熱。可凌雪是寒門的大小姐,論財力,這滿場沒幾個人比得過她。
價格一路往上,最終,凌雪以兩萬三千兩,把這件墨家機關拍了下來。
墩墩捂著心口,【兩萬三……小姐,夠買多少糕啊……】
條條難得地白了她一眼。
散場後。
凌雪抱著那檀木匣子,往館外走。墩墩和條條跟在身後。
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。
【凌大小姐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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