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錚護法抬手並指,背後長劍嗡鳴一聲,脫鞘而出,懸停在半空。
【起。】他低喝一聲。
身後灰袍弟子齊齊捏訣,各自長劍出鞘,排成一行。
鐵錚護法扶起重傷的胡十七,橫放在劍上,又解下外袍墊在他頭下。凌雪扶住一名弟子的肩,踩上劍身,又回頭去看李寒。
李寒被另一名弟子半攙著,才勉強站穩。他垂著眼,可凌雪看得見,他攥著那弟子手臂的指節,都泛了白。
凌雪心口一揪。
曾經,李寒一劍在手,何處去不得。崑崙巔第一劍客,離金丹只差半步。可如今,他連御劍,都要旁人攙著。
是她執意要救他,才讓他落到這般田地。這份自責,像一根刺,紮在心口,越扎越深。
【走。】鐵錚護法沉聲道。
十餘柄長劍同時升起,破開晨霧,朝南邊疾掠而去。
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凌雪緊緊抓著那弟子的肩,腳下是萬丈虛空,她不敢往下看,只死死盯著前方。冷風灌進袖口,凍得她直打顫,卻咬著牙,一聲不吭。
她側過頭,去看李寒。
李寒背挺得筆直,衣襬被吹得獵獵作響。他察覺她的目光,只把臉偏了偏,沒看她。
【我沒事。】他忽然開口,聲音被風一吹就散了。
凌雪鼻子一酸。他明明連站都站不穩,偏還要逞強。
這一刻的李寒,離她很遠。那道護心契,抽走的何止是他的功力,還有他們之間,那點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近。
不知飛了多久,日頭漸漸偏西。
【快到了。】鐵錚護法忽然道。
凌雪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前方山勢漸低,一片開闊谷地裡,錯落著幾十頂灰白色的帳篷,炊煙升起,人影走動。
【逍遙宗沒有山門。】鐵錚護法淡淡道,【居無定所,走到哪,哪便是家。】
劍群緩緩下降,落在營地外的空地上。
凌雪腳一沾地,腿軟得差點跪下去,被那弟子及時扶住。
【多謝。】她低聲道。
營地的逍遙宗弟子見護法歸來,紛紛停下活計朝這邊看來。目光先落在鐵錚護法身上,又落到李寒身上,最後不約而同地停在凌雪臉上。
凌雪被看得有些不自在。她曾是通緝令上的妖女,被人這樣打量了不知多少回,早該習慣了。可此刻,她還是挺直了背,不躲不避。
李寒卻像沒看見那些目光。他垂著眼,一步一步,走得很慢,卻很穩。
【到家了。】他忽然低聲道,聲音輕得只有凌雪聽見。
凌雪一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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