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清源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。她壓下心底的驚濤,定了定神,轉頭對凌雪道:
【雪兒,】她的聲音,還是穩的,【你先回屋休息吧。我和你爹,商議一下。】
凌雪點頭。她明白,父母之間,怕是有許多話,要說。
她轉身,帶著條條,退出了正堂。
出了正堂,凌雪便喚來下人,吩咐去給條條單獨收拾一間廂房。
條條一聽,腳步就頓住了。她抬起頭,看著凌雪,眼眶,還是紅的。
【小姐,】她的聲音發顫,【你,是不是,不要我了?】
凌雪心裡一揪。
【胡說什麼。】她道,【我怎麼會不要你。只是如今,你的身份不一樣了,不能再讓你當個死士,當個貼身丫鬟,住在我院裡的偏殿了。】
【我就要住你院裡。】條條執拗地搖頭,【別的院子,我不去。】
凌雪看著她,沒忍心再說什麼。
【好。】她嘆了口氣,【那就在院裡,給你單獨收拾一間屋子。】
次日一早,凌雪和條條,被叫到了正堂。墩墩和李寒,也跟了來。
凌杉和紀清源,已經坐在上首。
紀清源看著條條,眼裡,有些凌雪讀不懂的東西。
【條條,】紀清源開口,聲音放得極輕,【過去的事,我們誰都沒辦法改變。可從今往後,凌家,會給你一個身份。】
她頓了頓。
【你,願不願意,當我的女兒?】
條條怔在原地,眼淚,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紀清源上前,輕輕拉過她的手。
【從今往後,你叫凌馨。】她道,【小名,還叫條條。】
凌馨。這兩個字,條條在心裡,默默地念了一遍。她終是,有姓了。
凌杉也走了下來。他站在條條面前,張了張嘴,好一會兒,才說得出話。
【條條,】他的聲音,啞得厲害,【對不住。】
【是爹沒用,沒能認出你。】他道,【是爹不知道,這世上,有你的存在。這二十年,是爹,虧欠了你們母女。】
他頓了頓,眼眶通紅。
【是爹,辜負了你的生母。】
條條再也忍不住,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。她張了張嘴,喊不出那一聲爹,只能拼命地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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