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你,就像,我的同類。】
這話落下,殿前靜得,能聽見風吹過簷角的聲音。
凌雪半天沒回過神來。同類,這兩個字太重了。她一個剛入元嬰的小畫師,憑什麼,被這位高居雲端的掌門,稱作同類?
楚修遠見她這副模樣,也不催,只溫溫地笑。
【有些東西,】他道,【旁人說千遍,也不如你自己,領悟一遍。我若現在全告訴你,反倒害了你。】
他頓了頓。
【所以,我帶你看一樣東西。】
他伸手,握住了她的手腕,拉著她,往後院走。
墩墩在後頭,眼珠子,都快瞪出來了。她一把捂住嘴,臉上的笑,怎麼都壓不住。
【小姐這桃花,也太旺了。】她壓著嗓子,【前有太子殿下,後有顧少宗主,家中還有一個李寒。如今,連崑崙巔掌門,都要排隊啦?】
楚修遠聽見了,也不惱,只回頭,笑了一下。
這世上,能與他並肩的人,本就沒有幾個。如今好不容易,等來一個同類,他不想錯過。
【這麼多人,】他道,【那我,可得插個隊了。凌雪,你答不答應?】
凌雪原本,滿心都是天道、領悟,哪裡有空,去想這些。可聽了楚修遠這話,她腦子裡,卻鬼使神差地,浮起了另一件事。
那一夜,天城燈會後,那個落在她唇上的吻。
帶著酒氣,那個吻重得,她到現在,都還記得。她記得那人的手,扣在她腰間;記得她自己的背,抵在冰涼的木門上;也記得,那一瞬,她腦子裡,什麼都靜了。
她的臉,騰地,就紅了。
楚修遠又笑了,也不等她答,拉著她,便往後院走。
墩墩和雪龍,忙不迭地跟上。
穿過迴廊,進了掌門府後院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道瀑布,從極高的天上,直直落下來。水聲轟鳴。那瀑布的頂端,隱在雲裡,比他們來時那天外之島,還要高。水落到潭裡,濺起漫天水霧,陽光一照,架起一道橫跨半山的彩虹。
凌雪在天城,也算見過不少奇景。可沒有一處,比得上眼前這道,從天上落下來的河。
墩墩張大了嘴,半天合不攏。雪龍也仰著腦袋,眼睛亮晶晶的,像嗅到了什麼,親暱地,往那水霧裡,探了探身子。
【這,就是靈河。】楚修遠道,【世間靈力的源頭。三界的靈,追根溯源,都從這裡,流出去。】
凌雪徹底震住了。
她鬼使神差地,朝那瀑布走近幾步。說來也怪,那奔湧的水,竟似認出了她,有幾縷水汽,悠悠地,繞著她,打了個轉。那水汽纏著她的手腕,涼絲絲的,卻一點也不冷,倒像是,久別重逢的故人,在輕輕地,喚她。
她甚至,隱隱覺得,那靈河,是在「高興」。彷彿等了許久,終於等到她來。這念頭荒唐,可她,就是信了。
楚修遠看在眼裡,眸色深了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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