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文遠只用了三天，就把杜縣令的底摸了個一清二楚。
杜縣令在鞏縣幹了一年半，強佔民田二百餘畝，貪汙稅款三千餘貫，逼死小吏三人。樁樁件件，都夠他掉腦袋。
但林默沒有直接上報刑部。
他去找了韓縝。
韓大人，杜縣令阻撓施工、煽動村民鬧事。這些是他的罪證。林默把一疊文書放在韓縝的書案上。
韓縝翻看著，臉色越來越沉。
杜縣令——該死。
但大人，眼下動杜縣令太早了。林默道，杜縣令被查，底下的人做鳥獸散，鞏縣衙門就癱了。衙門一癱，徵地更難辦。下官建議——先把路修過去，等工程完工，再一併收拾他。
你的意思是——
暫不動他。但派人盯著，收集全部罪證。等路修好了，連同今日阻撓施工的證據一起上報。到那時，新賬舊賬一起算。
韓縝點頭，就照你說的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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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動杜縣令，但村民的事必須當下解決。
林默親自去了鞏縣的村子。
鄉親們！林默站在村口大槐樹下，對著圍攏過來的上百村民，修這條官道，是為了大家的日子。路修好了，你們的糧食能運出去賣，外面的商人能進來做生意。你們的孩子上學堂，走的也是這條路。
徵地怎麼補？一個老農拄著柺杖問。
一畝水田補償十貫，一畝旱田補償八貫。林默道，這是工部的定式，比鞏縣的地價還高了兩成。補償款直接發到各家各戶，不經過縣衙。
十貫？村民們全愣了，杜縣令跟我們說——只有五貫！
杜縣令說的不算。林默提高了聲音，補償標準寫在《營造法式》裡，工部的告示就貼在村口。大家去看看——上面寫的，是不是十貫？
村民們一窩蜂跑到村口。告示上赫然寫著：徵地補償，水田每畝十貫，旱田每畝八貫。白紙黑字，蓋著工部的大印。
林大人，你沒騙我們？
不騙。林默看著老農的眼睛，工部的補償，一分一釐都不會少。但若有人從中剋扣——鄉親們要告。告到工部，告到刑部，誰剋扣就告誰。
村民們彼此對視。最後，那老農站出來，把鋤頭往地上一插——
林大人，我們信你。徵地的事，我們配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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堵在工地的村民散了。徵地順利完成。杜縣令的算計落了空。
但一張大網，已悄悄向他收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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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章九十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