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仲淹看了報告，批示。造船定式在全國推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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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船定式化的成功，讓林默更有信心推進其餘行業。
他接著在造紙業推行定式化。造紙業的問題是——紙張尺寸不統一，厚薄不均勻，白度差異大。林默制定了紙張尺寸、厚度、白度的統一規矩。尺寸分三種——大箋（一尺二寸×二尺四寸），中箋（一尺×二尺），小箋（八寸×一尺六寸）。厚度用每張紙的重量來衡量，大箋每張重五錢，中箋每張重三錢，小箋每張重二錢。白度用與標準白紙對比的方法來檢驗——將成品紙與標準白紙並列，色差不超過一分者為合格。
制瓷業的定式化更有挑戰性。瓷器的品質，取決於瓷土配方、燒製溫度、釉料配比三大要素。林默在景德鎮待了兩個月，跟瓷匠們一起研究。最終制定了瓷土配方定式（高嶺土七成、瓷石三成）、燒製溫度定式（用漏沙計時，從起火到停火共燒十二個時辰，停火後封窯燜冷六個時辰出窯）、釉料配比定式（釉果六成、釉灰四成，研磨後過一百二十目細篩，均勻施於坯體表面）。
每一項定式的推行，都伴隨著阻力。瓷匠們最初很牴觸——燒窯靠的是經驗，靠的是感覺。你弄個溫度定式，用漏沙計時——這能燒出好瓷器嗎？
林默沒有爭辯。他讓定式組和傳統組各燒一窯瓷器，然後對比品質。
結果——定式組燒出來的瓷器，成品率達到了八成五。傳統組燒出來的瓷器，成品率只有五成三。而且定式組的產品品質非常穩定——每一件瓷器的色澤、質感都幾乎一樣。傳統組的產品品質參差不齊——有的瑩潤如玉，有的灰暗無光。
實據擺在面前——你們還說不相信定式嗎？林默對瓷匠們道。
瓷匠們沉默了。他們做了幾十年的瓷器，從來沒達到過八成五的成品率。定式——真的比經驗更可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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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聖二年秋，林默做了一件更大膽的事——統一大宋的度量衡。
大宋的度量衡，名義上是統一的，實際上各地差異很大。同樣是一尺，汴京的尺和杭州的尺差了將近半寸。同樣是一斤，北方的斤和南方的斤差了將近一兩。度量衡不統一，定式化就是空談。
林默在提案裡寫道：統一度量衡，是定式化的根基。如果尺不一樣，定式裡的尺寸就沒有意義。如果斤不一樣，定式裡的重量就沒有意義。臣請求，由材料檢驗院牽頭，制定全國統一的度量衡規矩，並製作標準器分發各州各縣。
這個提案在朝中引起了巨大的爭議。
保守派認為，度量衡是祖宗之法，不能輕易改動。有人甚至說林默擅改祖制，其心可誅。
改革派認為，度量衡不統一，定式化就是空中樓閣。韓縝在朝會上力挺林默——度量衡不統一，天下怎麼交易？怎麼收稅？怎麼造橋修路？林默做這件事，不是在改祖制，是在補祖制的漏洞！
最終，范仲淹力排眾議，批准了統一度量衡的提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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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用了三個月時間，製作了一套標準度量衡器——標準尺、標準鬥、標準秤。
標準尺用銅鑄成，長一尺，精確到分。尺身上的刻度，用鋼針刻出，清晰而精準。每一把標準尺，都經過反覆校驗，確保誤差不超過半分。
標準鬥用鐵鑄成，容一斗，精確到合。斗的內壁光滑如鏡，四角方正。每一隻標準鬥，都經過容量校驗，確保誤差不超過半合。
標準秤用銅和鐵配合製成，秤桿用硬木，秤砣用銅鑄。每一杆標準秤，都經過重量校驗，確保誤差不超過半錢。
這套標準器被複制了一千套，分發到全國各州各縣。每套標準器都配有使用說明書和校驗方法——地方官員拿到標準器後，要按說明書使用，並定期送回材料檢驗院校驗。
從此，大宋的度量衡真正統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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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聖二年冬，林默站在材料檢驗院的院子裡，看著工匠們正在製作最後一批標準器。銅水在模具裡冷卻，發出滋滋的聲音。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的氣味。
林大人，標準器全部製作完畢。一個工匠來報，一共一千零二十套，已經裝箱完畢，隨時可以發往各州各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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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章十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