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有的投石機，用的是扭力結構——用絞盤把繩索擰緊，靠繩索的扭力把石頭投出去。這種投石機，射程大約三百步。如果能把射程提高到四百步甚至五百步，攻城計程車兵就不用在城牆上弓箭手和弩炮的射程內捱打。
周老師帶著學生們，拆了一臺舊的投石機，逐項分析——扭矩夠不夠？彈道順不順？投臂的材料夠不夠結實？配重夠不夠重？
他們嘗試了多種方案。有的方案增加配重，但配重太重，投石機自己都快散架了。有的方案加長投臂，但投臂太長，重心不穩，發射時投石機自己翻倒了。
最終，他們發現最關鍵的是兩個地方——投臂的材料和配重錘的調節機構。
投臂原來用的是硬木。硬木夠結實，但太重。他們改用徐州鐵場新煉的格物鋼做投臂——重量輕了三成，強度反而更高。
配重錘原來是一整塊石頭，重量固定，不能調節。他們設計了一套可調節的配重機構——用鐵箱裝鐵砂，需要多重就裝多少鐵砂。這樣，不同的石頭重量，可以用不同的配重來調節，使投石機的射程和精度達到最佳。
新投石機的試驗，在格物院後面的空地上進行。
學生們搬來各種大小的石頭——十斤的、二十斤的、三十斤的。每一種重量的石頭，都調整一次配重。然後發射，測量射程和落點精度。
經過三百次試射，新投石機的平均射程達到了約五百二十步，比舊式投石機遠了二百二十步。而且落點精度大大提高——十次試射，有七次落在目標周圍三丈以內。舊式投石機，十次只有兩次落在目標周圍三丈以內。
不僅如此，行軍之便也提升了——新投石機因為結構最佳化，總重反而輕了約三成，六匹馬就能拉動，比舊式需要十二匹馬拉動提高了一倍。
狄承旨看到新投石機的測試實測，沉默了很久。
林大人，說實話，來之前我是不相信格物院的。他終於開口，我覺得你們這些搞技術的，不過是紙上談兵。讀書人懂什麼造兵器？那是工匠的事。
但看了你們的成果——軍標煅石、格物鋼、新投石機——我信了。他看著林默，你們不是在玩花架子，是在做真東西。實打實的東西。
技術本來就是做真東西。林默道，格物院不生產花架子，只生產有用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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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物院的第一批軍方訂單金額達到三萬貫。
這筆錢，對格物院來說是一筆鉅款。林默用這筆錢，擴建了試驗室，增加了冶鐵窯的數量，購買了更多的試驗裝置。
同時，他籌劃成立格物院附屬的格物工坊——格物院研發技術，格物工坊完成量產轉化。所得收益，七成歸格物院用於再研發和辦學，三成獎勵參與研發的師生。
我們要做到——格物院不僅靠朝廷撥款，還能自己造血。林默在格物院的全體會議上道，只有自己能掙錢，才能真正獨立。靠朝廷撥款——朝廷哪天不想撥了，格物院就完了。
格物工坊成立後，第一批產品就是軍標煅石和格物鋼。軍標煅石供應河北三關的城牆加固工程。格物鋼供應軍器監，用來製造新式軍刀。
產品質量過硬，口碑迅速傳開。不到半年，格物工坊就實現了盈虧平衡。三個月後，格物工坊的利潤已經能覆蓋格物院三成的運營經費。
林默在格物院的年終會議上，向全體師生公佈了財務狀況。
今年格物院的總收入，五萬三千貫。其中朝廷撥款三萬貫，軍方訂單三萬貫——合計六萬貫。格物工坊利潤一萬二千貫。他頓了頓，看著臺下二百多名師生，也就是說，就算朝廷明年一分錢不撥，我們靠軍方訂單和工坊利潤，也還能撐下去。當然，這筆錢還不夠覆蓋全部經費。但三成自給——去年是一成，今年是三成，明年呢？
臺下響起熱烈的掌聲。
蘇易簡站了起來：老師，我建議把格物工坊的利潤再拿出一部分，設立一個格物獎學金。獎勵那些有創新、有成果的學生。這樣能激勵更多人投身格物之學。
林默當場拍板，從明年開始，格物工坊利潤的一成，設為獎學金。發明創造獎每人五十貫，優秀論文獎每人三十貫，技術攻關獎每人二十貫。
會場上炸開了鍋。五十貫——這在大宋是一箇中等家庭近半年的收入。從前讀書人辛辛苦苦考進士，中了進士也不過如此。現在做格物研究，居然也能拿到這麼多獎金。
林院長，有人大聲問，這麼說搞格物之學也能出人頭地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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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章三十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