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烈火真金
紹聖二年春，格物院迎來了第一批軍方訪客。
來的是樞密院的一位狄姓副都承旨，帶著幾個軍官，要考察格物院的技術成果。狄承旨此行，是受樞密使的委託，來格物院看看——這裡的技術，能不能用在邊防上。
林大人，樞密院對你們格物院的技術很感興趣。狄承旨四十多歲，面容剛毅，說話乾脆利落，沒有半句廢話，大宋北有契丹，西有西夏。邊防需要更堅固的城牆，更鋒利的刀劍，更可靠的攻城器械。你們格物院能不能幫忙？
當然可以。林默道，格物院的宗旨就是技術服務國家。狄大人對哪些方面感興趣？
三個方面。狄承旨伸出三根手指，每說一個，就彎下一根手指，第一，城牆材料。現有的城牆用的是傳統石灰砂漿，不夠堅固。聽說你們的煅石比石灰強得多，能不能用在修城牆上？第二，兵器製造。大宋的鐵雖然比以前好了，但跟西夏的冷鍛甲比起來，還有差距。能不能煉出更好的鋼？第三，攻城器械。現有的投石機射程不夠，攻城時傷亡太大。能不能改進？
這三個問題，格物院都可以研究。林默道，但需要時間。城牆材料——一個月。兵器製造——三個月。攻城器械——如果有現成的投石機可以拆解測繪，一個月足夠了。如果是重新設計更大射程的，需要兩個月。
好。我給你時間。狄承旨站起身，拱手行禮，林大人，邊防之事，關乎大宋百萬軍民的性命。我等不起——但願意等。一個月後，我來驗收城牆材料的成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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狄承旨走後，林默把這三個任務分配給了格物院的師生。
城牆材料任務，交給蘇易簡和化變科的師生。
兵器製造任務，交給冶鐵科的師生。冶鐵科的老師叫趙鐵，是徐州鐵場出來的老工匠，五十多歲，煉了一輩子鐵。他帶了一組學生，在格物院的冶鐵試驗窯裡反覆嘗試。
攻城器械任務，交給工程科的師生。工程科的老師姓周，四十多歲，以前是營造司的匠官，造過十幾座城樓和箭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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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易簡拿到城牆材料任務後，首先做了一個對比試驗。
他用煅石和傳統石灰砂漿分別砌了兩堵試驗牆，每堵牆高一丈，寬五尺，厚三尺。然後——用衝車去撞擊。衝車是格物院自己造的，重三百斤，從十步外推過去，撞擊牆基。
試驗結果——煅石砌的牆，承受了一百二十次撞擊才出現裂縫。傳統石灰砂漿砌的牆，承受三十五次撞擊就垮了。煅石的抗衝擊能力是傳統石灰的三倍有餘。
蘇易簡做完試驗，把結果報告給林默。林默看了，點點頭——還不夠。
不夠？蘇易簡愣住了，煅石比石灰強三倍，還不夠？
作為民用，夠了。但作為軍用——城牆要面對的不是衝車，是投石機、是攻城錘、是火藥。林默道，軍用的城牆材料，強度應該比民用再高五成。你再想想辦法。
蘇易簡回去後，在林默的指導下改進了配方。原來的煅石配方是石灰石七成、黏土兩成、鐵礦石一成。蘇易簡在林默的建議下，把鐵礦石的比例提高到兩成，加入了一成細沙，減少了黏土的比例。同時，在煅燒後的研磨階段，把粉末磨得更細，過一百五十目篩（蘇易簡自己做了篩子，用蠶絲織成不同密度的網）。
新配方做出來的煅石，林默稱之為軍標煅石。強度測試——承受了一百八十次撞擊才出現裂縫。比普通煅石又高了近一半。
一個月後，林默把軍標煅石的試驗實測交給了狄承旨。
狄承旨看了實測結果，當場決定——河北三關的城牆加固工程，全部使用軍標煅石。格物院獲得了第一筆軍方的技術訂單，金額五千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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冶鐵科的任務是煉製更好的鋼。
鍊鋼是一個複雜的課題。大宋的鐵場能煉出好鐵，但要煉出鋼，需要嚴格控制含碳量。含碳太少，鐵太軟，打出來的刀劍捲刃。含碳太多，鐵太脆，一碰就斷。不多不少，才是好鋼。
趙鐵帶著學生們，在格物院的冶鐵試驗窯裡反覆嘗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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