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聖五年秋，大宋的糧食產量統計實測出來了。
全國糧食總產量，比去年增加了將近五成。江南地區，因為推廣了吳越新一號稻種和新式犁，糧食產量翻了一倍。以前江南年產糧食三千萬石，現在年產六千萬石。
糧價下跌了。以前一斗米賣五十文，現在只賣三十文。百姓能吃飽飯了。
哲宗皇帝在朝會上，專門表揚了格物院——
格物院之設，利國利民。稻種改良、農具改良、水車改良——每一項，都讓百姓受益。林默，你做得好。
反對派在事實面前，終於閉上了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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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天，韓縝把林默叫到府上。
韓縝已經老了，頭髮花白，但精神還很好。他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看著林默，眼裡滿是欣慰。
林默，我要退下來了。韓縝道。
大人……林默一愣。
不用挽留。韓縝擺擺手，放下茶杯，我在工部幹了快兩年了，該退下來讓年輕人上了。大宋不缺老臣，缺的是像你這樣的實幹家。
他看著林默，目光很柔和——
林默，這兩年，我看著你從一個從七品主事，成長為正二品尚書。你做的事情，比我多得多。煅石、《營造法式》、材料檢驗院、格物院、度量衡統一、冶鐵改良、定式化造船、稻種選育、農具改良——每一項，都改變了這個國家。
我沒有看錯你。韓縝道，聲音有些哽咽，我韓縝這輩子，做了很多事。但最得意的一件事——就是提拔了你。
林默的眼眶有點溼。他想起紹聖五年，自己剛穿越到大宋，身無分文，舉目無親。是韓縝給了他第一份差事，讓他核算汴洛官道的預算。從那以後，他一步步走到了今天。
大人，沒有你，就沒有林默的今天。
韓縝搖頭，是你自己爭氣。我給了你機會，但你抓住了機會，做出了成績。換成別人——未必能做到你這樣。
韓縝站起來，走到林默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——
林默，我退了，但你不能停。格物院要繼續辦，技術要繼續推，規矩要繼續立。大宋的變革，才剛剛開始。後面的路，要靠你自己走了。
下官記住了。
韓縝退休後，林默一個人站在格物院的院子裡，看著學生們在試驗田裡忙碌。夕陽西下，金色的陽光灑在稻田上，稻穗沉甸甸的，隨風搖曳。
韓大人，你放心。林默在心裡道，我會繼續走下去。格物院不會倒，技術不會倒，規矩不會倒。這是大宋的未來。
韓縝退休的那天晚上，林默一個人在格物院的藏書閣裡坐了很久。
藏書閣的架子上，整整齊齊地擺著格物院所有技術文獻——煅石配方全書、《營造法式》校訂本、格物鋼冶煉工藝冊、定式化造船規程、稻種選育日誌、農具改良圖譜。從第一本到最後一本，每一頁上都有人簽過名、按過手印。這些簽名——韓縝的、沈括的、蘇頌的、吳耕的、劉鐵匠的——像一串串腳印，印在格物院的路上。
韓縝退了。但格物院還在。技術還在。那一千多個卒業生還在全國各地繼續做事。
林默拿起硯臺邊的一支筆，在一張空白的紙上寫了兩行字：
紹聖五年間。煅石、營造法式、材料檢驗院、格物院、統一度量衡、冶鐵改良、造船定式、稻種選育、農具水車。兩年，八項變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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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章九十三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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