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九章 春蠶
林默穿越到大宋已經七年了。從身無分文的外來者變成從二品禮部尚書，在別人看來是傳奇。但林默自己知道，這七年裡他得罪了多少人、熬了多少夜、寫了多少報告、修了多少橋。傳奇這種東西，跟煅石差不多——看起來硬邦邦的，其實是一層一層燒出來的。每一層都是汗，每一層都是命。
紹聖五年春，林默三十歲。
穿越來到大宋快七年。他從一個身無分文的外來者，變成了從二品禮部尚書、格物院山長。他改變了大宋的營造工程，改變了冶金技術，改變了造船定式，改變了度量衡。他培養了幾千名工匠和工程師，他們分佈在全國各地，繼續著他的事業。
但他也知道，自己還沒有完成。大宋的農業，還是老一套——用牛耕地，靠天吃飯。遇上旱災，顆粒無收。遇上水災，田地被淹。百姓的命，攥在老天爺手裡。
這天，格物院農業科的一個學生來找他。這個學生叫吳耕，來自蘇州，家裡世代務農。吳耕二十出頭，皮膚曬得黝黑，手掌上全是老繭。一看就是幹過農活的人。
山長，學生有一個想法。吳耕道，有些緊張，但眼神很堅定，格物院教了營造工程、冶金、造船，但沒有教農業。大宋的農業，還是老一套——用牛耕地，靠天吃飯。能不能把定式化用到農業上？
怎麼用？林默來了興趣。
選種定式化。吳耕道，大宋的稻種，有幾百種。好的畝產四石，差的畝產兩石。如果能把最好的稻種篩選出來，推廣到全國，糧食產量能翻一倍。
林默眼睛一亮。選種定式化——這個想法好。他在後世知道，良種對農業產量的提升，是革命性的。袁隆平的水稻雜交技術，養活了中國十幾億人。如果能在大宋推廣良種——
選種定式化的想法很好。林默道，但你有沒有想過——最好的稻種，是在特定地區培育出來的。把它推廣到別的地區，不一定能適應。江南的稻種，到了北方可能就不長了。
學生也想過這個問題。吳耕道，所以不能一刀切。要分割槽選種——江南選江南的好稻種，北方選北方的好稻種。在每個區域內推廣最優的品種。
林默點頭，你去做一個方案。方案要包括——試驗站的選址、稻種的收集方法、試種的方法、產量實測的方法、推廣的方法。每一個環節，都要有定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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吳耕花了一個月時間，做了一個《大宋稻種選育方案》。
方案的核心是——在全國建立五個稻種試驗站，分割槽試驗不同的稻種。五個試驗站分別設在蘇州、福州、江陵、成都、開封。每個試驗站負責一個區域的稻種選育。
選育的方法，吳耕也做了定式——
第一步：收集本區域所有稻種，每個稻種編號登記。
第二步：每個稻種試種一畝，記錄生長週期、抗病蟲害能力、產量、口感。
第三步：連續試種八月，取平均產量。選出每個區域的最優稻種。
第四步：在區域內推廣最優稻種，同時繼續試種，看能不能選出更好的。
林默看了方案，覺得可行。他批了一筆經費——五千貫，用於建設試驗站、購買稻種、僱傭農戶。
吳耕帶著農業科的師生，出發去五個試驗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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稻種選育是一個漫長的過程。從播種到收穫，一個週期就是大一月半。吳耕帶著農業科的師生，在五個試驗站同時開工。
第三月，他們收集了全國幾百種稻種，按區域分組試種。每個試驗站，種了上百種稻種。每天早上，學生們天不亮就起床，去田裡觀察稻子的生長情況。記錄株高、葉色、分櫱數、抗病性。晚上回來，把實測整理成表格，歸檔儲存。
山長，蘇州試驗站的吳越一號稻種，長得特別好。一個學生寫信給林默，株高八尺，分櫱多，葉片綠。估計畝產能到五石。
林默回信，繼續觀察，記錄詳細實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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