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騎兵衝到雄州城下五百步時，城牆上的火箭發射架上，二百支火箭同時點燃。二百道火光呼嘯著落入契丹騎兵陣中，爆炸聲此起彼伏。火光映紅了半邊天，濃煙籠罩了城下的整片戰場。
契丹騎兵被炸得人仰馬翻，陣形瞬間崩潰。騎兵的馬受了驚，嘶叫著到處亂跑，互相踐踏。第一輪爆炸剛停，城牆上又響起了火銃的射擊聲——砰砰砰，鐵彈穿透皮甲和鐵甲，契丹前排的騎兵一個接一個地從馬上掉下來。
契丹主將騎在馬上，看著自己精銳的騎兵倒了一大片。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武器——天降神火，落地爆炸。他的嘴唇在發抖。
撤！快撤！
五萬大軍，丟下了一地的屍體和殘骸，狼狽撤回邊境。
王安石回覆契丹主——大宋新武器，保家衛國之利器。契丹若與大宋和平相處，火器不會指向草原。若犯我邊境，火箭必臨。
契丹主沉默了三天。第四天，他派使者來汴京，請求籤訂新的和平條約。條約規定——契丹兩年之內不南侵，大宋兩年之內不北伐。
兩年的和平。火藥換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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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聖四年八月，火器司造出了第一門量產型火炮。
這門火炮用格物鋼鑄造，炮管長七尺，口徑五寸，重五百斤。能打五斤重的鐵球，射程八百步。鐵球落地後爆炸，殺傷範圍十步。一門火炮的火力，相當於十門重型弩炮加上五發散彈。
火炮的試射在汴京郊外靶場進行。靶場上搭了假人陣——一百個穿著皮甲和鐵甲的假人，排列成騎兵衝鋒的陣形。
林默、王安石、沈括都站在觀察臺上。
裝彈——沈括下令。
炮手把火藥和鐵球裝進炮管，用鐵棍夯實。點燃引線——
轟——
一聲巨響震得大地都在顫抖。鐵球飛出去，劃了一道低矮的弧線，在八百步外落地爆炸。煙塵沖天，碎石四濺。等煙塵散了，假人陣中炸出了一個大坑——直徑三步，深兩尺。坑周圍的假人全部被炸碎，木屑和布條散落了一地。
觀察臺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一門炮。林默的聲音打破了沉默，只用一門炮，炸掉了半個騎兵隊。
王安石沒有說話。他走到觀察臺的欄杆前，看著遠處炮兵陣地上的那門黑色火炮——炮管裡的硝煙還在往外冒，炮身滾燙。
林大人——王安石的聲音很輕，這種武器，但願永遠不要用在戰場上。
但願。林默說。但他心裡知道，火藥一旦出世，就不可能永遠鎖在試驗室裡。你不先用，敵人就會先用。技術不停。你停，別人不會等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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紹聖四年，大宋北部邊防線上，每隔三十里就有一座裝備了火炮和火箭的軍堡。契丹和西夏的斥候在邊境線上每日窺探，但他們看到的不再是泥牆和爛刀——是煅石的城牆，格物鋼的弩炮，和一排排黑色的火炮。
這天傍晚，林默站在汴京的城牆上。遠處的天邊是契丹的草原，地平線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契丹人的營火。二兩年前他剛穿越來的時候，站在同樣的地方，大宋的城牆是泥巴糊的，刀是鐵匠鋪的劣鐵，士兵餓著肚子守城。
現在，城牆是軍標煅石砌的，火炮架在垛口後面，士兵吃的是倉儲定式保障下的新糧。
他用了二兩年，把大宋從風雨飄搖的泥牆時代，推進了鋼鐵和火藥的紀元。
紹聖四年冬，火藥的影響以大宋為中心向四方蔓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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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 章六十四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