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汴京科技霸主》第61章 青苗之爭(1)

作者:何夕涅盤·8小時前

第六十一章 青苗之爭

元符二年三月,青苗法的全面推行在京畿路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阻力。不是來自朝堂上的舊黨——舊黨雖然反對,但趙煦皇帝已經下了明詔,舊黨再反對也扛不住皇命。真正的阻力來自田間地頭——京畿路十二個縣的保甲長,有一半不願執行青苗法。

問題出在利息上。新法規定:農戶可向官府借貸糧食和種子,秋收後歸還——年息二分。官府收二分利,比民間放貸的五分利低了一半還要多。對朝廷來說這是讓利惠民——但對保甲長來說,這是斷了他們的財路。因為過去民間放貸的大頭就是保甲長——他們春天借出三鬥穀子給餓肚子的農戶,秋收後要收回六鬥。現在官府插進來放貸,年利只有二分——保甲長的高利貸生意做不下去了。

於是保甲長們集體抵制。他們不登記農戶的借貸需求,不協助發放青苗糧,甚至在暗中威脅農戶——誰去貸官糧,秋收後你們家的糧倉自己看好。農戶們本來就對官府的承諾半信半疑——一百年來,官府說惠民的話說了無數遍,真正惠到地頭上的屈指可數——現在再加上保甲長的威脅,沒有人敢第一個申請青苗糧。

王安石拿到京畿路青苗法執行報告的時候,臉都黑了。報告上寫著:京畿路十二縣,青苗糧發放不到計劃的十分之一,申請借貸的無一例外都是保甲長本人名下的大戶——這些人申請青苗糧不是為了種地,是為了把低價官糧貸出來,轉手就以五分利放貸給真正需要糧食的農戶,從中賺取差價。青苗法——初衷是讓利給農民,結果第一輪執行變成了讓利給中間商。

這些人——膽子不小。王安石把報告拍在桌上。

但發火解決不了問題。青苗法是帝命——必須推行下去。如果不能在上半年完成借貸發放,春天一過就錯過了下種時機——今年的青苗法就徹底失敗了。

林默在科學院旁聽了這場討論。他沒有發言——青苗法是財政和行政問題,跟科學院的技術工作沒有直接關係。但討論結束後,王安石把他單獨留了下來。

林默——我知道這不是科學院的問題。但你能不能幫我想個辦法。保甲長在中間賺差價這件事——本質上跟你們科學院講的那個資訊差是一回事吧?

林默想了想。王大人——青苗法的問題,不是利息的問題。是執行成本的問題。朝廷要把一粒糧食從京師撥到地頭——中間要經過戶部、轉運使、州府、縣衙、保甲五道手續。每一道手續都有官員經手。糧食會損耗、審批要打點、登記要人工——最後運到農民手裡的青苗糧只有朝廷撥出的一半。另一半被中間的損耗和盤剝吃掉了。這不是貪腐——至少不全是貪腐——這是體系的問題。資訊不通暢、運輸成本高、人員管控不力——三座大山。

能解決嗎?

技術上能。林默說,但不是糧食問題。是資訊流通的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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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提出的方案,被王安石稱為青苗資訊登記制。

方案的核心是繞開保甲長。科學院在每一個縣設立一個青苗登記站——登記站的負責人不是保甲長,而是從科學院抽調的統計員。統計員的任務不是當官——是蹲在田埂上,跟農戶面對面地登記借貸需求。不怕農戶不識字——統計員負責把農戶的口頭需求記錄在登記冊上,然後統一上報。之後在發放糧食的時候——官府直接把糧食送到青苗登記站,由統計員根據登記冊逐戶發放。從發到收——保甲長全程不參與。

這個方案的關鍵在統計員。統計員必須能在田埂上蹲得住,能跟農戶說得上話,能聽懂各地的方言——最重要的是不能跟保甲長勾連。林默為這件事專門設計了一套統計員輪崗制——每一個統計員在一個縣工作不超過六月,到期強制輪換,避免被本地勢力收買。

第一批統計員招募了八十人。全部是從科學院各所抽調的在讀學徒——年紀都在二十歲以下,會寫字、會打算盤、有力氣下田埂。出發之前,林默親自給這八十個學徒做了一次動員。

你們到了縣裡——保甲長會請你們吃飯。富戶會給你塞錢。縣官會給你施壓。同行會跟你交換利益。你們可以什麼都不做,坐在縣城裡登記幾戶大戶的需求交差——沒人會怪你。但你們也可以下田埂、走村莊、挨家挨戶地敲門——把那些最窮、最膽小、最不敢申請的人一個一個登記到冊子上。兩條路——你們自己選。

八十個學徒沒有回答。但他們出發之後的第二個月,青苗登記冊上出現了奇怪的資料——京畿路最窮的三個縣,登記率突然暴增到了七成以上。王安石讓人去查這三個縣的登記站——派去的人回來報告說:三個縣的登記站設在村口的破廟裡,統計員是個十六歲的學徒,每天天不亮就從破廟裡搬張桌子擺在田埂上,等人來登記。沒人來——他就自己走到田裡去,蹲在正在下種的老農旁邊,一邊幫人家幹活,一邊問他家裡有幾畝地、缺不缺種子、要不要貸青苗糧。

三個月後,京畿路青苗法的登記率突破了九成。保甲長集體去找轉運使告狀——說科學院的學徒壞了規矩。轉運使用這條去問王安石。王安石反問:你們的規矩——是讓農戶餓肚子的規矩,還是讓地主發財的規矩?轉運使不說話了。青苗登記站從此在京畿路鋪開——十六個縣,二十四個登記站,全部由科學院抽調的統計員管理。

保甲長們退出了青苗法的執行。但仇恨的種子已經埋下了——這些人在後來的黨爭中,成了舊黨最堅定的基本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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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苗法執行報告出來之後,舊黨在朝堂上發動了一次猛烈的攻擊。攻擊的目標不再是青苗法本身——而是科學院的統計員制度。舊黨領袖司馬光上了一道洋洋灑灑的《論青苗登戶之弊》,核心論點是:科學院的手伸得太長了。統計員制度是以格物之名行攬權之實,科學院的學徒下到田埂上直接接觸農戶,是以術干政,士農不分。他要求皇帝立即廢除統計員制度,把青苗法的登記權歸還給保甲長和地方縣官。

這道攻擊極其陰險。它繞開了青苗法本身,直接攻擊科學院——說科學院僭越了行政權力,干涉了地方治理。如果這道攻擊成立,科學院將被徹底削除所有跟行政系統的接觸通道——這意味著以後任何新技術推廣,都會撞上地方行政的牆。

林默沒有上朝自辯。他只是把青苗法前後的糧食發放資料做成了一張對賬表,讓人送到皇帝面前。對賬表上只有一個簡單的對比——

青苗登記站設立之前——京畿路青苗糧登記率為百分之十二;實際發到農戶手裡的糧食佔朝廷撥出的百分之四十八。青苗登記站設立之後——京畿路青苗糧登記率為百分之九十一;實際發到農戶手裡的糧食佔朝廷撥出的百分之九十四。

表格下面,林默用毛筆寫了兩個字:請核。

這兩個字讓司馬光的奏摺變成了廢紙。舊黨拿不出資料反駁——因為林默的資料全部來自戶部自己的賬冊。他們只能換一個角度攻擊——說統計員制度擾亂了士農秩序,讓讀書人跑到田埂上去像農戶一樣幹活是有辱斯文。但趙煦皇帝已經看清了一個事實:科學院的人下田埂,農戶能貸到糧食。舊黨在朝堂上講大道理——農戶還是餓肚子。

。理道過強料資。話說料資拿——理道講朕跟用不們你,事麼什做再院學科後以——話句一了說面的武文朝滿著當煦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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