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裡上值辰時到達翰林院則可,遇到大朝會便要半夜爬起來,大朝會卯時便要開始,意味著凌晨五點就開會,所有官員必須在凌晨三點左右到達午門外候朝。
那常朝皇帝只召五品以上的官員議事,也只有這大朝會人才最多,九品以上全部到達。
孟明寒前一夜早早入睡,並未臨時抱佛腳,能裝在腦子裡的東西早就裝進去,還能如何?
天色黑漆漆的時候,孟明寒就起身了,姚大娘比他起得還要早,蒸好了前一天準備好的包子,硬要孟明寒帶著在馬車上吃,還嘟囔道:“這朝會也是折騰人,還不如不上朝呢。”
“您說錯了,若非五品以上,平日裡還沒有這個資格,您說我要不要高升一下?”
姚大娘失笑道:“那還是有朝上好呀,高官厚?,大娘我也是曉得的。”
孟明寒笑了笑,當真揣上了兩個包子,孟硯也跟著起床,非要送他爹一起去上朝。
安大叔見夜半寒涼,看著孟明寒這一身挺括的官服,又找來披風先給孟明寒披上。
“等下馬車再取了吧。”安大叔也是嘆息不己,都說底層的老百姓不易,這當官也不容易,這天黑麻麻就要起身去上朝。
今日對安大叔也是考驗,一路上必定會撞上各路車馬,到時候要行避讓之制。
“安大叔可記得?不用管那麼多,就看馬車頂,一品到三品的官員馬車頂都是銀頂,西到六品是錫頂,這些都是比爹爹的品級高,都得避讓。”
“七品到九品都是普通馬車或是騎馬,再就是儀從和馬越多,官職越大,一律避讓。”
孟硯是個小靈精,提煉出了精要,但依舊把安大叔聽得掌心冒汗。
“無事,我跟著呢,到時候坐在前頭和您一起看,以後走得多了就熟練了。”
安大叔知道孟硯一向聰慧,自家那小子沒走以前就愛和孟硯玩,如今一看,這孩子恐怕會像他爹爹一樣有出息,心裡也踏實不少:“那就辛苦你了,硯哥兒。”
孟硯拿了倆包子,先一通狼吞虎嚥,這就和孟明寒上了馬車。
他爹還是講究儀態,不急不緩地啃著包子,看他這慢條斯理的樣子,孟硯也是哭笑不得。
這種泰山崩於前也能面不改色的氣質,他是自嘆不如。
一路上果真撞上不少同路之人,孟硯坐在前頭觀察,不時低聲提醒安大叔該避則避。
將孟明寒送到午門,這才發現午門外早就人擠人,孟明寒深呼一口氣:“爹去了。”
“爹……”
孟硯輕喚了一聲,父子倆對上眼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孟明寒拍拍他的肩膀,掀起衣襬下車了。
看著他走向人群,孟硯撓撓頭,是不是捲過頭了?
可這次是皇帝和長公主也來湊熱鬧,他爹不能不應,不出這個頭,以後還有奔頭?
“叔,咱們回吧。”
孟明寒抬腳向午門走去,只覺得步履沉重,不復平時輕快。
他不費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藍桉與寧北辰,作為天子門生,他們三人將跟隨蘇景河站於丞相之後,立於文臣之首,不可謂不緊張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