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景河找到三人,看三人官服穿得板正,氣色均是不錯,滿意地點頭:“陛下必感欣慰。”
孟明寒望著這位極好的上官,再看自己的兩位同僚,先道聲抱歉——要讓諸位受驚了。
“今日有御史糾儀,爾等若晚到、站錯位、儀容不整或交頭接耳均會被記錄,速速歸隊。”
別小瞧這小小的列隊上朝,鴻臚寺卿率著鴻臚寺眾人負責鳴贊、序班、傳贊。
鳴贊三人都很熟了,那序班是指在前面負責引導百官到指定位置的官員,保證隊伍有序前進,傳贊則是因為大朝會的人數眾多,鳴贊官的傳令需要透過傳贊官一級級傳遞下來。
依孟明寒的理解,傳贊官就相當於人肉傳聲筒。
而御史臺則派出糾儀御史監督紀律,糾察官儀。
此時他們西人還能站在這裡說笑,那是因為時間尚早,人還未到齊,等時間一到,再這般聚集在一起,糾儀御史便要發難了。
現場發難還好,明日再參一本,著實令人吃不消。
是以簡略的招呼過後,他們便跟著蘇景河列隊,不少低微官員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。
這是新屆科舉一甲獨有的待遇,陛下在提拔自己門生上著實挑不出毛病。
餘下的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。
但此時此刻要說不羨慕是假的。
孟明寒站在文官隊伍中,微微閉眼,壓抑著心情,本想著要如何應對上官與同僚,尤其是寧北辰和藍桉,倒沒料到列隊如此嚴格,倒也省了他不少麻煩。
事到如今,也只能順勢而為。
官員們陸續到達,按著文武排成兩條長龍,
“時辰到!”
悠長的唱報劃破寂靜,朱漆大門緩緩開啟,此時夜色依舊漆黑,隊伍前列有序班舉著燈籠,為百官掌燈引路。
隊伍在紫宸殿外的廣場稍做停頓,重新整列,再次檢查品級,此時方是連咳嗽聲都沒有。
距離紫宸殿越近,越是肅靜。
看著踏入殿內的官員們,隊伍末尾的低微官員也不禁在心中輕嘆——天塹便是天塹。
也只有在朝會時才會更清晰地看到橫在五品前的溝壑,再看破格進入殿內的科舉一甲,只嘆考得好也是實力,至少能保個三年,三年後新一茬的一甲就出來了。
一想到三年後這三人或許命運與他們一般,不少人又從羨慕轉為釋懷。
孟明寒是顧不得這些,也不是第一次進入紫宸殿,新鮮感是沒啥了,就覺得殿裡的溫度比外面高不少,暖和得多,而且殿中的宮燈亮堂堂。
他們三人站在一處,前方是蘇景河,再往前則是一品大員謝丞相。
孟明寒不去想身後站著多少文官,不去想西邊站著多少武官,眼眸朝下,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陛下駕到!”
太監尖細的嗓聲響起,這聲音又一層層傳到殿外,皇帝的儀仗從殿後轉出,孟明寒微一瞥,只能瞧見明黃色的衣角朝那高處登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