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寒的臉色鐵青,那突然衝撞出來的瘋馬明顯是衝著他來的,安大叔為了護住他,用自己的身子給他做了肉墊,不然他指不定會出什麼事。
安大叔的胳膊傷得最重,己經脫臼,外傷自不用說,整條胳膊都有擦傷紅腫。
孟硯當務之急先替他處理脫臼。
安大叔的小臂如今扭曲,肩膀明顯要塌下來一些,面色慘白如紙,他到現在還笑得出來:“沒事,硯哥兒,你看著來。”
他額間分明都冷汗涔涔,身子痛得在發抖,但還咬著唇沒有痛呼。
孟硯心疼得很,這可是三兩的親爹啊,他忙伸手摸向安大叔手臂,判斷錯位的骨節何在。
等判斷好後,一手按住安大叔的肩頭,一手虛扣住安大叔的肘關節,不慌不躁道:“您放鬆,呼氣,且信我吧。”
安大叔應了一聲,鬆了口氣,在他呼氣之時,孟硯腕間微一用力,只順著骨縫軌跡輕輕一牽、一送,只聽“咔嗒”一聲輕細骨鳴!
“叔,您試著動動看,不要太大幅度。”
安大叔能感覺到劇痛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酸脹麻軟,微一抬臂,能抬起來!
“己然接好,近日不可用力抬舉,安心靜養幾日便無礙,還是這外傷要緊,這胳膊……”孟硯看著仍在出血的傷口:“是被何物劃傷?”
“許是摔倒時被地上的硬物劃到了,不過大人無事就好,大人如今是朝廷命官,不可有失,不然前程盡毀,我不過是個粗人,倒是無礙。”
孟明寒的眼眶都紅了:“老安……”
“大人不必在意,那瘋馬的主人給了賠償,但是我覺得對方有些不懷好意,當時沒有別的車馬,路那麼寬,突然就殺出匹馬來,怪得很。”
孟硯一邊給安大叔處理傷口,一邊慶幸自己囤了不少藥材和工具,這會兒能方便地替安大叔包紮,只是聽到這話後不禁想到剛才春杏樓那姓蕭的狂言妄語。
晉王世子是個沉不住氣的,喝道:“哪家的瘋馬,把人傷成這樣,怎麼不報官?”
安大叔這才發現有客人,正要行禮,晉王世子擺擺手道:“行了,都什麼時候了,還管什麼規矩,本世子問你話呢——不是給了賠償,沒自報家門?”
“對方見撞翻了我們的馬車,扔下了十兩銀子,說是付給我們的藥費,之後就揚長而去。”
安大叔說道:“草民和孟大人都摔得不輕,當時也未來得及反應。”
“真是豈有此事,皇城腳下還能如此猖狂,孟硯,會不會是那個姓蕭的安排?”
晉王世子首指那蕭景瑜:“咱倆可都聽到了,他叫嚷著要給先生好看呢!”
“爹,您沒事吧?”孟硯又問他爹。
孟明寒也有幾處輕傷,只是磨破了皮,都要感謝安大叔挺身而出,要知道本朝可是有不成文的規定,朝堂高官、御前侍從、御史、禮部、外交使臣極度看重儀容端正、國體威嚴。
毀容、跛腳、駝背等絕對不能身居清要、面君上朝、接待藩邦,有損皇家體面。
翰林院、史官、閣臣、文案、太醫、六部雜職只看才學、醫術、文筆,不苛求外貌,跛腳、輕微舊傷、小塊面疤倒也無礙,但只能位居低末,再難升遷。
說句難聽的,若是孟明寒今日摔得跛腳,想要離開翰林院去往御前,難矣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