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明寒正要說話,外面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那春兒的聲音匆忙響起:“奴婢見過王爺、王妃,世……世子?”
話音落下,院中的門被推開,高大的晉王拎著世子就大步流星地進來,砰地一下。
小世子被狠狠地摔到地上,身後,是面色不虞的晉王妃,夫妻二人好似鐵面閻羅般。
孟明寒仍舊眼角帶淚,雙眼猩紅,跟在晉王夫婦身後進來的長公主瞟過來,在心中首搖頭,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跟個娘們似的,都當爹的人了,竟如此柔弱。
小世子被扔到地上,狼狽地爬起來,臉漲得通紅,他拍掉身上的灰塵,桀驁不馴地昂頭。
“還不給先生和孟小公子認錯,你頑劣不堪,行事不知分寸,豈知也會釀成大禍?”
晉王說完,小世子卻不以為然地看著安然無恙的孟硯:“他這不是沒事?”
“若是有事,你此時應該被送往宗人府。”晉王妃的聲音冷冽地響起。
孟硯與父親對視一眼,這宗人府是什麼地方?掌皇家宗族事務,除負責纂修玉牒、封爵承襲、核發俸祿田宅外,還有一項事務,那便是審理宗室之罪。
皇家宗室之人若犯刑罪,需宗人府與刑部會同處理,刑部不得單獨審理。
是以宗室之人犯事,第一步是押送宗人府而非大理寺。
父子倆自打進府就覺得這位王妃十分和藹可親,說話更是溫聲細語,府裡下人提到她都是佩服有加,說她不僅與王爺恩愛,更極擅長打理中饋,府中側妃侍妾無不臣服。
就連幾位庶女也與她親厚,也未傳出過她苛待庶女之事。
可此時此刻,孟硯竟從晉王妃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狠厲,這是老虎要發威。
小世子完全被唬住了,狂咽口水之時向長主公投去懇切的眼神,偏這長公主平時對各位皇侄雖然疼愛,但也曉得大是大非,今日緊閉檀口,一言不發。
“逆子,還不向孟先生和孟小公子道歉?”晉王一聲喝令,世子抿了抿嘴。
孟硯忙遞給父親一個眼神,孟明寒的確是滿腹牢騷,誰不心疼自家的親兒子呢,不過是因為自己身份低微些,才不得不忍耐。
孟明寒本以為這件事情會輕拿輕放,事後甚至不為他人所知,沒想到晉王夫婦會如此。
“王爺,小兒無事,只是受到些驚嚇,不必如此。”
孟明寒是混過職場的,有些事差不多就得揭過,省得傷了顏面,兒子一個眼神他就領會。
“無論是否受傷,如此惡作劇後患無窮,並不能因為尚未受傷就輕拿輕放,我晉王府不可養出不知分寸進退之人,”晉王厲聲道:“還不快過來?”
晉王世子的臉漲成豬肝色,眼見得無人對自己施以援手,只能磨磨蹭蹭地過來。
他歪著頭盯著孟家父子,父子倆正側目看過來,這二人看著極期待自己的道歉。
“對不起,先生,對不起,孟硯。”小世子彆彆扭扭地說完,又補了一句:“我真的是有分寸的,知道摔不傷你。”
晉王等人看著孟硯那豆芽菜似的身杆子,紛紛搖頭,這父子倆都太瘦弱了。
摔不傷,才有鬼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