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五大三粗的漢子便說道:“這有材料,倒也不用新做,重新裝上去。”
“再重新換個紙,刷個油,保證能用好幾年,這料錢加工錢,便算你五十文吧。”
孟硯在心裡換算了一下,那紙按著質量來算,差的一文一張,好的三文一張,一扇窗戶起碼要用到五張以上,光換紙就得十五文以上,再加上桐油和麵糊,成本就要三十文以上。
剩下的工錢,這位賀大叔只要了二十文不到,著實是街坊價。
孟明寒連忙一躬身:“多謝賀大哥。”
父子倆覺得優惠至極,一邊的趙顯成卻心頭哆嗦,這都城的物價果然不一般。
若是在他們鄉下,修這一扇窗戶連工帶料最多二十文。
如今再看這三百文一月的宅子,雖是小了些,舊了些,配置少了些,也是獨門獨戶。
能用這個價格在都城租到房子,自己真是走了狗屎運,多虧講了那一嘴。
那賀大叔家裡就有工料,也是熟手了,十分利落地將窗戶修好,孟明寒當場結賬。
賀大叔掂了掂手裡的銅錢,笑著說道:“聽聞你們父子進了王府做先生和陪讀,我們也打心眼裡替你們高興,看著孟硯臉上長了肉,我們做街坊的也舒心。”
“只是聽聞那世子似個小活閻羅,只盼你們父子二人安安生生地,莫遭了毒手。”
賀大叔說著眼睛都紅了:“你們父子不易,奈何這裡的街坊都自顧不暇,對你們照顧也不多,與貴人打交道不易,千說萬說,保住性命要緊。”
在孟硯的原身記憶裡,這些街坊雖然只是都城的底層百姓,但心地善良。
他們雖然不曾給予多大的金錢上的幫助,但多餘的吃食、穿不上的舊衣裳都會送過來。
雖不是什麼起眼的東西,但都是底層百姓人性的光輝。
孟明寒作為讀書人也無以為報,就免費教街坊的孩子們讀書認字。
幫他們寫寫家書,算算賬。
如今聽聞他們進了王府找到活計,這些街坊沒有嫉妒,全是擔憂。
孟硯只嘆這世間最偉大的果然還是人,他扭頭一看,他爹都眼泛淚光,感動上了。
孟明寒上輩子就是個多愁善感的人,淚點還低,重來一世也是一樣。
“賀大哥放心,晉王世子雖然頑劣,但王爺與王妃明事理,我們進府這麼久,也不見有視人命如草芥之事,何況我們籤的並非奴僕契書。”
“也是,你都是舉人了,將來若許會有官身,就是王侯將相也不能輕慢。”
這話就說得過了,一邊的趙顯成又呆住了。
這位孟兄居然進了晉王府做世子先生?
那賀大叔向孟明寒打聽了一下他做先生的事,孟明寒哪敢說太多,只提了提作息。
至於上的什麼課,如何操練騎射的,更細節的都絕口不提。
“我原本以為這王府的世子就是生出來享福的,竟然起得比雞還要早,起得比這世子還要早的也只有半夜要去碼頭做苦力的苦工了,看來各人有各人的不易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