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王世子硬生生地將這口不合自己心意的茶水喝下去,頗是體面地點點頭:“尚可。”
孟硯暗中豎起大拇指,是個能屈能伸的小柿子!
茶肆的夥計正提著大銅壺,走到各桌為客人添水,手一揚,壺嘴朝下,嘩啦一聲。
沸水衝入,將碗底的茶葉衝得飄起來,卻無半點怡人香氣,湯茶也只是微微變色。
趙顯成和張洞之兩眼放光,晉王世子竟然能品得了這粗茶,屬實令人意外!
孟硯暗自好笑,他可是喝過王府的茶,都是貢茶,一葉一心,專人細挑慢選,湯色清澄透亮,香氣悠長,更不要說還有專人候湯、點茶,連茶葉沫子都有專人拂去。
比起王府的茶,茶肆的茶不過是拿來解渴、打發時間。
晉王世子喝了第一口就放下粗瓷大碗,轉頭對孟明寒說道:“先生,我們出發吧。”
孟明寒看破不說破,堂堂世子屈居在此處還是不太適應,從奢入儉難:“也好。”
王府的馬車夠大,頂著諸多舉子的目光,趙顯成和張洞之也一併登上馬車。
為了今日出行,雖動用王府的馬車,但並沒有晉王府的家徽,看著不過尋常馬車。
可惜用料擺在那裡,更不要說馬車伕都是王府侍衛,瞧著就是與普通車伕不同的氣度。
這自然引得一幫舉子側目,方才被金吾衛一番訓斥,個個心中忐忑,安靜如雞。
此時才忍不住議論起來,
“這舉子看著頗有身家,怎麼倒與我們一樣坐在茶肆裡來了。”
“剛才有兩位小公子,看著都氣宇不凡,莫不是都城的世家公子?”
“欸,不愧是都城,早就聽說栽個跟頭就能跌到七品官跟前,如今是信了。”
“那貴氣滿滿的小公子稱呼那位舉子為先生,似乎並非親生子。”
馬車裡坐得滿滿當當,趙顯成和張洞之在腦子裡拼命回想,今日可將屋子收拾得妥當?
孟家所在的街巷,馬車是開不進去的,只能停在附近,幾個人步行進入。
一下馬車,晉王世子瞧見鋪著碎石、裹著煤渣的小道,走進去後聞到一股奇怪的水腥氣。
孟硯不作聲,這可是你自己要來的,要是看不慣、聞不慣,後果自負。
這水腥氣是各家各戶洗完衣服洗完菜以後潑出來的,浸入巷道,日積月累,便是如此。
“欸,讓讓,讓讓。”
挑貨郎挑著擔子正從宅子裡出來,正要越過眾人,瞧見孟明寒,咧嘴一笑:“孟書生回來了,喲,孟硯長得結實了。”
“徐叔,怎麼這個時候才出去?”
“這個時候外面的書生才多,這些外地來的書生總會缺點啥,我去他們在的地方轉轉。”
徐大叔挑著擔子走遠,巷道里又傳來濃烈的酒香,晉王世子道:“還有酒坊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