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子說笑了,只是有街坊在自家釀酒出售補貼家用,並非有規模的酒坊,”孟明寒在前面帶路,與出來晾曬衣物,追趕孩子的街坊們打著招呼:“都是底層百姓。”
晉王世子不作聲了,趙顯成與張洞之也是來了都城才知道這裡並非人人顯貴,人人光鮮。
縱然是在皇城腳下,普通百姓也要想方設法謀生計。
就拿孟家所在的這條街巷來說,有挑貨郎,有木匠、磨刀匠、車伕、腳伕、屠夫等等。
還有些是去店裡做夥計,或是去工坊做工人,打更的,雜耍藝人,都有。
稍有些想法的,會去支個攤子賣豆腐或吃食等等。
女子大多是做些針繡活貼補家用,而有些技術含量的比如媒婆、接生婆,都是女子。
這也是孟明寒和孟硯剛穿過來時覺得晴天霹靂的原因,孟明寒是書生,有句老話說得好,百無一用是書生,舉子身份是高些,但結果也只是給人抄書賺點微薄的銀兩謀個生存。
看著是利用自身優勢了,但收入太少,所以原身父子倆餓得前胸貼後背。
孟硯正長身體的時候,結果就瘦得像根麻桿,站在同齡人晉王世子跟前還要矮上一截。
孟明寒一番話就將普通百姓的眾生相說得透徹,扭頭見晉王世子板著小臉,面色嚴正。
“硯哥!”這個聲音響起,一道比他還要瘦小的身影衝出來,一把將他抱住。
“三兩!”
孟硯發誓這是完全的身體反應,畢竟對他來說,突然出現的這個孩子還是挺陌生的。
關於這個孩子的一切在孟硯裡浮現,原身的情感在瞬間侵襲而來:“三兩,你回來了!”
晉王世子瞧過去,原本覺得剛入王府的孟硯就瘦弱不堪,眼前這個孩子比當時的孟硯還要過分,面色蒼白,毫無光澤,眼窩深陷。
手腕細得像根枯柴,令他懷疑稍用力捏捏是不是就要碎了。
趙顯成和張洞之住了這麼久也從未見過這個孩子。
“他叫三兩,爹孃就住在我們隔壁,兩個孩子打小認識,爹是車伕,娘是繡娘,家裡還有一個妹妹,他出生時就只有西斤三兩,所以小名叫三兩,身子骨是打孃胎裡就不好。”
“幾個月前發了病,在都城診費太貴治不起,就送到鄉下看看能不能找些土方子治治。”
孟明寒說著,心疼地看著眼前的孩子,這醫療資源從古至今都是經濟越好的地方越好。
說得好聽是回鄉下謀個生路,本質上就是死馬當成活馬醫,盡人事,聽天意。
家裡拿不出藥錢,又心疼兒子,擔心熬死在都城,送回去試一試,如今人回來了,但狀況還是不妙,此時的三兩隻剩下一雙眼睛還亮著,這是看到孟硯時濺出來的歡喜。
看著兩個孩子抱在一起,晉王世子有些彆扭,成日里陪著自己的孟硯原來有自己的好友。
三兩的娘追出來,正好看到這般景象,不由自主地抹起了眼淚。
“嬸孃,我入府做陪讀後沒有陪著讀書,是學了醫,能不能讓我給三兩看看病?”
孟硯急切地說道:“我要是不行,我去求師父,讓師父來給三兩看病,好不好?”
三兩的身子瘦,顯得頭大,他聽了孟硯的話,轉頭看向自己的母親,眼中燃起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