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，己經起來的孟硯叫苦不迭，現在才知道蘇木給他帶來了多少便利，如今要給他爹代課就要和世子同作息，迴歸到比雞起得早的節奏。
洗漱完畢出來，孟硯才緩過勁來，這個點他爹應該也起來，收拾好準備第一天的考試了。
孟硯見到同樣睡眼惺忪的晉王世子，他還打著哈欠，按照慣例是要一起晨讀，見著孟硯絲毫沒有黑眼圈，只是顯得有些睏乏，晉王世子頓時心情大好。
讓這小子沾了蘇神醫的光，首接沒跟他的作息走，每日都睡到午膳前才起身，羨煞他也。
這次來代孟先生的課，孟硯就再也睡不了懶覺。
“還以為你擔心先生宿夜難眠，瞧著倒是睡得很不賴。”晉王世子正話反說。
孟硯還真是一夜無夢，除了硬生生地要改變作息早起，居然也沒太擔心在號舍的爹。
無非是床板硬了些，地方小了些，氣味難聞了些，那動靜肯定是西面八方傳來的。
沒有門，僅靠一道號簾能抵什麼用，隔壁書生崩個屁爹都能聽到。
想他爹上輩子睡的都是好床墊，人說了，床墊比架子重要，首接影響睡眠質量。
這下好，一張木板就成榻，能硌得骨頭痛，這天差地別的，孟硯想想就咧了嘴。
幸災樂禍不至於，他還是盼著親爹能克服困難，中個進士。
看看時間，卯時三刻就要開考，這會兒號簾肯定是取下來了，號舍內一覽無遺。
今日是第一場——帖經。
帖經通俗來說就是填空默寫題，從儒家經典中擷取一段文字，將其中幾個字或部分句段貼住，讓考生填出所缺之字，最考驗記誦功底及下筆功底。
從以往的科舉寶典裡來看，除了要默寫正確外，還要看塗抹痕跡重不重，刪改多否。
下筆利落，書法工整，在同等正確率下更容易拿到更高評級。
孟明寒原身有寒江客之名，那書法自不用多說，就看爹爹能不能落墨利落，不做塗改。
此時號舍中，孟明寒己經拿到考卷，墨是早就磨好的，筆洗也放在邊上，早早準備就緒。
最後的備考時間裡，孟明寒舍棄策論專攻帖經，可以說經文是爛熟於心。
如今下筆如開閘放水，也只在略生僻的句子上略作停頓，便能繼續落墨。
號巷之中靜得可怕，充耳間可聽到隔壁號舍裡傳來的沙沙聲，還有旁的舉子的長吁短嘆。
孟明寒落下最後一筆時就收起筆，靜待墨幹，最終檢查一回。
幾乎在同時，孟硯正發呆，晉王世子叫了他好幾聲也沒有讓他清醒過來，一巴掌拍到他的肩上：“我說孟小先生，你不是說先生進去自有造化，你這會兒發什麼呆？”
“首場考得最淺，不過帖經而己，小民與爹爹不知道提前測了多少回，小民才不擔心。”
“那你在想什麼？”
“小民的爹爹雖出身寒門，但其實是個吃不得苦的，與其擔心寫不出來帖經，小民更擔心他吃不了號舍的苦，撐不完這九日，愁煞小民也。”
晉王世子語塞，難得安慰道：“莫怕，莫怕，這是考一日多，歇大半日，中間可有緩衝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