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寧順著皇帝的眼神看過去,瞧見了孟明寒一幫人,在一眾神色憔悴的舉子中間,這位孟先生倒被襯得還算神采奕奕。
沈雲曜就跟只皮猴似地圍著孟先生上躥下跳,倒是孟硯顯得沉穩,正與爹爹問答自如。
天下無不散之宴席,五湖西海的舉子們九日間彙集於貢院,這九日鏖戰一結束,又如星火般散開,各自休養生息去了。
寒舍西傑均疲累不堪,孟硯湊到父親身上吸了吸鼻子,豎起大拇指道:“兒子佩服。”
在號舍待了九天,身上居然沒啥味。
孟明寒輕哼,他帶的那些換洗衣裳,還有皂角、牙粉什麼的豈是白帶的?
梁氏見到兒子成功完成會試,不問如何,只關切道:“你父親今日特地告假在府中等候。”
寧北辰悵然若失,會試結束,再沒有任何理由待在晉王府,他只能拱手道:“某與諸位兄長暫別,他日再聚。”
送別寧北辰,孟硯說道:“世子,先送兩位叔叔回去,我們再回王府?”
“行。”晉王世子大大方方地請張洞之和趙顯成上馬車。
兩人受寵若驚,連聲道謝。
貢院前的人潮慢慢散去,皇帝看著這曲終人散的一幕,微微閉眼,這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二屆科舉, 上一屆他初初登基,根基不穩,只改了一個糊名制。
今屆他對春闈大刀闊斧地改革,雖有臣子提出異議,終究是不敵他強權。
眾人皆知封院制,卻不知還有其它。
“陛下,會試告終,也請陛下儘早回宮。”沈昭寧說道:“以免夜長夢多。”
皇帝起身,又道:“朕惟願今屆春闈能破除門閥,廣納寒門,得天下英才而用之!”
“定會如陛下所願!”
另一邊,晉王世子一路上的嘴巴就沒有停過,一首問著三人在貢院裡的情形。
“場食居然就一塊餅,皇伯伯也太小氣了!”
晉王世子的話讓三人汗顏,孟明寒輕聲提醒:“世子慎言,貢院不僅有舉子,還有官兵、主考官,加起來不計其數,不說場食了,就是後來服用的藥,也是一筆巨大開支。”
孟明寒相信禮部在梳理賬務的時候肯定會頭痛,和戶部好一番拉扯。
孟硯也點頭:“要是按人均算,自然是不值得一提,可是總人數擺在這裡,支出不菲。”
這麼一說,晉王世子又替他皇伯伯心疼國庫的銀子了:“花這麼多?”
孟硯忍不住樂了,孟明寒三人也笑了。
“對了,半個月後便是會試放榜,”孟硯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誰讓他爹從前考完就讓他估分,他不得還回去:“爹,您有把握嗎?”
孟明寒的臉一黑,這小子又來了。
這又不是數理化,說能估分就估分的,他雙手抱在胸前,搖頭:“不知。”
趙顯成和張洞之也是一臉迷茫,趙顯成說道:“原本覺得有幾分把握,但不知為何,出了貢院後聽到舉子們議論,又覺得希望渺茫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