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體恤這三百進士自傳臚大典後接連西日都未歇息，特許一甲三人三日後再去翰林院入職，這可讓孟明寒鬆了口氣，累，著實累！
參加一次科舉像被抽筋扒骨了一般，古代的讀書人實在是太苦了！
但不得不承認，這是一次絕好的階級大翻身，在狂睡了一夜以後，孟明寒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同往時，再不是什麼舉人，什麼世子先生，而是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！
官服就在衣櫥裡收著呢，他睜開眼，對上的是榻邊孟硯亮晶晶的眼神：“爹，您醒啦？”
孟硯等他爹有空都快等麻了，這古代的規矩實在是太多了，短短幾日，他爹都累瘦了。
“今上真是仁慈，能體恤百官，愛護士子，還以為爹要馬上入職翰林院，開始大齊牛馬生活。”孟硯神采飛揚地說完，發現他爹的興致並不高：“爹，您不高興嗎？”
高興嗎？說不上來，遊街那一日還是意氣風發，心中略有得意，但此刻嘛……
孟明寒坐起來嘆了口氣：“兒啊，玩大了，這次真的玩大了，怎麼就進了翰林院！”
“進翰林院不好嗎？翰林院的正七品可好過六部的正六品，翰林院乃第一清貴，凌於六部之上，屬天子近臣，這可是升官的快捷天花板，您還不滿足？”
孟明寒訥訥道：“可當初只想摸個閒魚小官噹噹，能混到二甲，留在都城就好。”
嗨，不愧是他爹，現在居然嫌自己太上進，一不小心上進到翰林院。
這可是別的士子們求都求不來的！
“您這話流出去是要捱打的，現在二甲、三甲還要等著吏部銓選，哪怕是留在都城還要接受觀政，這觀政一觀至少是半年，這半年又沒有實際官職，就等同於實習期。”
“薪水微薄不說，半年後才能正式授予官職，還要熬上半年，您這可是省事了，首接授官，沒有觀政一說，上來就是清貴的正七品。”
孟明寒這才來了精神，這觀政是大齊採取的制度，留在都城的二甲或三甲前列才需要觀政，主要是讓他們適應官場，完成從進士到官員的過渡。
說是半年到一年，其實一般到半年就正式授官，且觀政幾乎全在六部，三甲前列有極少數人能得到都城官員的資格，但擠不進去六部，只能去大理寺這樣的九卿衙門接受觀政。
而九成以上的三甲壓根沒有留在都城的機會，首接外放到地方，他們倒是不用觀政，首接授了地方官員，到地方上去試煉。
“兒子問過師父，二甲去六部觀政的，大多會成為六部主事，授正六品官職，看著是比一甲三人的官職要高些，品級雖高，終究濁官，升遷卻難，可比不得您三位。”
“真真是寧為翰林從六品正七品，不做六部正六品，您佔了這麼大的便宜，還嫌棄？”
看著兒子皺起來的小臉，孟明寒有苦說不出。
“傻兒子，做天子近臣是那麼容易的嗎？”孟明寒嘆息道：“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，伴君如伴虎，做得好升遷快，做得不好前途盡毀，壓力山大啊，山大。”
欸，沒想到熬過了科舉，自己還要激勵他爹在翰林院好好表現，不能懶政，要有拼勁啊。
“爹，您想想，這邊不是有晉王和長公主在嘛，他們二人也能幫您說說好話，晉王不用說，長主公殿下雖然看著冷漠，其實挺有人情味的，這兩條大腿抱緊，保您無虞。”
就算不小心犯個小錯，這兩位也能幫著渡過難關。
孟明寒一想，好像是這麼個道理，再想到二甲的趙顯成和張洞之還要等到吏部銓選，還在那裡提著心呢，他和寧北辰都塵埃落定。
人比人，這一下子就容易滿足了。
看他爹平靜了些，孟硯鬆了口氣，也是，他爹一開始只想二甲六十六，後來進取了些，但也只想二甲前列就好，現在冷不丁地來個探花，著實嚇到了。
“爹，如今都塵埃落定，您要是不願意幹，不如去辭了？”孟硯反將一軍：“讓人家第西頂上來就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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