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世途倚伏都無定,塵網牽纏卒未休,變化本就是常事,世子。”孟硯嘆息道。
“可本世子就是想你陪著。”晉王從來隨心所欲,倔強道:“先生沒辦法,你還不行嗎?”
孟硯安慰道:“王妃允了小民在王府做府醫,小民可捨不得那八兩月銀,再就是託王妃的福才認了師父,受益匪淺,豈能不回報?”
蘇木立馬說道:“如今是好事啊,等你們宅子買下來,為師也可以換個地方住住,往後有事就去王府點卯,無事去做甚?王妃望你出師,你在哪學醫不是學?”
蘇木本就是自由散人,長久住在王府,規矩還多,他住得膩味。
晉王世子耷拉著臉,倒是孟硯拉不開這個臉:“師父,王妃還給徒弟開出八兩的月銀呢,從前不知道是什麼水平,如今可算是曉得了,這八兩,巨高!日日點卯也使得!”
幾人為這事還在掰扯,三百進士的大部分己經殺到了朱雀街尾,孟明寒發現前首的狀元郎藍桉似有些疲累,不禁低聲問道:“狀元郎可還好?”
藍桉舊傷隱隱有復發的跡象,聞言強打起精神道:“無妨,多謝孟賢弟關心。”
三人身上都有沿街百姓尤其是女子們拋灑過來的綵綢,看著凌亂卻增了幾分意氣,可惜藍桉的臉色略顯蒼白,好在這遊街也快到尾聲,忍忍就好。
遊街盛景終是告終,華燈初上之時,瓊林苑的瓊林宴終於拉開帷幕。
三年一度的春闈,陛下賜新科進士瓊林宴乃舊例,從大齊開朝維持至今。
今夜陛下不親臨,卻仍設首座御案,以示天子親臨之意。
瓊林苑內燈火遍燃,絳紗宮燈沿廊高掛,御賜筵席依次排開,如午時朝食一般,仍舊是按排位設席,上席獨設三案,為一甲三人。
二甲進士按名次序,坐於殿中兩列,三甲進士席次居外,分列廊下。
韓王為準備今日瓊林宴煞費苦心,中午朝食奉上後見著三百進士用得暢意就頗是滿足。
瓊林宴又怎麼可能次於朝食?
飲宴之初,鴻臚寺官先行謝恩大禮。
三百進士起身,整冠斂衽,向著皇城方向行三跪九叩首,遙謝皇恩浩蕩。
禮畢落座,方許舉箸。
席間杯盞輕碰,新科同年互相賀喜,一甲三人被頻頻敬酒,孟明寒每次小抿一口,到後面也有些微醺。
那韓王是認得孟明寒的,招來一人低聲輕語,不多時就把孟明寒的酒換成了水。
酒過三巡,有新科進士不禁淚流滿面,掩面而泣,許是被酒意催得心緒滿滿,謝丞相後程趕到,恭賀諸位登科之時,也勉勵諸位進士將來無論在大齊什麼地方,都需記得勤勉上進。
“諸位,瓊林宴後,三百士子褪去布衣,自此啟程!”
“多謝丞相勉勵!”
瓊林宴盡,孟明寒與三百士子一同退場,外面的涼風一吹,不算多的酒意徹底蕩去。
白日朱雀大街享盡歡呼,被滿城爭看,風光無限,這風一吹,孟明寒算是徹底清醒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