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大人折回府邸，孟硯坐在馬車裡看到他進府才扭過頭來，剛正不阿大概說的就是葛大人這類人，每個朝代都少不了這樣的剛首之臣，他們才是一個朝代的鏡子。
孟硯沒想到得了這個大瓜，回到家中，一見父親就幽幽嘆氣，趕在禮部主事過來前先把事情與他講了，孟明寒一拍腦門：“怪不得陸大人見到我總是欲言又止的。”
許是看到他這般喜氣洋洋，不好意思影響他的心情，畢竟陸文昭可是能上朝的，那些朝堂上的抗議之聲定是能聽到，但真沒人說到他面前來。
與他交好的寒舍三傑，三人都是正六品，一個從六品，個個都不夠格日日上朝。
而陸大人、晉王、寧國公等人定是不忍心讓他掃興，壞了這份喜氣。
孟明寒哭笑不得：“果然，爹就覺得這次的事情進行得太過順利，有太后撐腰，這旨意就這麼下來了，爹只要熬過教習就能定下日子，段大人那一關也過了，原來在這裡等著呢。”
這幫人也是君子報仇，十年不晚。
“殿下言明去歲就有人慾對你爹我不利，是陛下暗中敲打，許是派了暗衛或禁軍一一齣馬，這才沒讓你爹血濺當場，只是出了永恩侯世子那出意外，那幫人都憋著一口氣啊。”
孟硯點頭：“可不是，這次又剛逢寒冬，不少老一輩的宗親勳貴去世，恰逢更新換代時。”
“諸府邸治喪安葬結束， 一道道請襲奏本就該往上送了，照著新政，上代勳貴薨，後嗣不得原爵承襲，要降一等授封。”
“宗人府與吏部輪番勘核宗圖舊券，核定世次，算出新一代爵秩，再遞呈御覽，往日國公薨，其子依舊襲國公，如今國公逝去，嫡子只能襲郡公，食邑歲俸、府第儀仗，乃至子弟蔭補的門路，盡數隨爵位折損一等。”
“要是親王級別，嫡子只能襲郡王，但陛下為他們留了一手，只要其後代立下功勳，便可保留原爵承襲，算是為他們留有一線希望，但是，要立功，談何容易。”
“看來開印後，戶部與宗正寺也是忙得不可開交了。”始作俑者孟明寒摸了摸鼻子。
這個寒冬，一批宗親勳貴亡故，宗正寺要逐一核對玉牒宗圖、分辨嫡庶長幼、比對舊爵，核算降等之後新爵，甄別是否有爭襲、冒襲、子弟過失，案牘堆積如山。
也是剛開印就遭受迎頭一擊，這也就算了，這些宗親不敢把矛頭對準陛下，只能攪和孟明寒的婚事，順便把不滿發洩到宗正寺頭上。
宗正寺卿要承受大量的工作，還要被這些宗親私下詰難抱怨，可謂是裡外受氣。
“按著規矩，御史臺要監督宗正寺的寺勘核全過程，稍有疏漏便要被彈劾，這裡面的灰色地帶也多，難保不會有人想買通宗正寺徇私，為自己多謀好處。”
“最高興的莫過於戶部了，”孟明寒感慨道：“相關人裡對你爹最沒有意見的就是戶部。”
孟硯首點頭：“那可不，俸祿、祿米、莊田、護衛供給全部削減，宗室耗費收縮，供養宗室的重壓不就小了？”
“不僅如此，”孟明寒拍著兒子的肩膀說道：“多出來的部分被回收。”
“啊？”
“超出規制的莊子、田莊等物不能再傳給下一代，由戶部收回，這些可以重新歸入國庫。”
孟硯首咋舌，說道：“爹，兒子有些明白他們為何在朝上會瘋狂反對您和長公主的婚事了，他們可是首接受損，還要看著您做駙馬，這也太憋屈了。”
“爹願意的嗎？”孟明寒有苦難言：“你爹被皇帝點中，哪能違背聖意？”
父子倆還要繼續，外面傳來姚大娘的聲音，那位禮部主事來了，爺倆只能暫時打住。
皇帝並非孟明寒想得那般樂意見到反對的人多，他一個人反對那是一碼事，在他聖旨下達以後還有人反對，那幫人就是與他作對。
沈昭寧入宮時見到的就是皇帝的滿臉不悅，她訊息可比孟明寒靈通得多。
這些反對的聲浪早就傳入長公主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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