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早朝，林煜將供詞當堂奉上，經宣讀後滿朝譁然，老太傅木崇良，三朝老臣、先帝恩師、越王妃之祖父，竟指使下人賄賂大理寺膳房廚役投毒謀害陸家後人！
論此事的轟動程度不比陸家翻案小，不少官員立刻去看越王的臉色。
越王的臉白得沒有血色，雙手攥在袖中微微發顫，他附近的官員都下意識地往邊上挪動半步，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。
皇帝端坐在龍椅之上，面沉如水，將他昨夜便看過的供狀又看了一遍，紫宸殿的靜寂足以讓文武官員聽到紙頁的翻動聲。
“木崇良現在何處？”皇帝終於開口，聲音平平聽不出喜怒，但平日裡可不是這般首呼其名，至少也要叫一聲老太傅大人。
越王的眼皮子便又跳了跳，不安的感覺越發濃烈。
“回陛下，臣斗膽將老太傅請回大理寺訊問，”林煜出列道：“太傅大人年事己高，臣穩妥安排，事情未水落石出前必定以禮相待，不敢尋常待之。”
何謂尋常待之，如同那莊子上的管事，進去就刑訊才叫尋常，十二刑房候著才叫尋常。
老太傅身份不一般，所以就算是看似天不怕、地不怕的林煜也不敢大咧咧地去審訊。
更不要說上刑了，知曉此事的他第一時間做的便是入宮面聖。
這天底下能做老太傅主的乃是陛下，其後才是三法司。
皇帝終於將供狀擱在龍案上，目光掃過殿中群臣，最後落在越王臉上。那目光並不如何凌厲，卻讓越王脊背發涼，只覺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。
“傳朕旨意，請老太傅入宮問話。”皇帝頓了頓說道：“朕親自訊問。”
林煜聽聞訊問二字，心中算是有了底，忙應道：“臣，遵旨！”
皇帝驟然起身：“散朝！”
退朝之後，越王幾乎是踉蹌著走出紫宸殿，身後有官員在低聲議論，說些什麼他己然聽不清，此時他哪還有心情去上值，出宮後上馬車便道：“回府。”
越王府中，木清婉正在後花園修剪一盆金桂，如平時般溫婉動人。
聽到身後的腳步聲，木清婉回頭，就見到本應該在禮部當值的丈夫正鐵青著臉朝他走來。
對方一張臉鐵青，眼睛更是紅得駭人，木清婉握緊手中剪刀：“王爺，發生何事？”
“你祖父指使人去大理寺給藍桉投毒，要毒死藍桉，結果被逮個現行，”越王說道：“昨夜就被請進大理寺，今日朝會上，皇兄下令要召他入宮，親自訊問。”
木清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，手中剪刀啪地一聲掉在地上。
越王看她這般反應，心裡稍舒適了些，看樣子自己這位王妃是不知情？
“你那好祖父，先帝的太子傅，三朝元老，背地裡做的什麼事你當真不知？陸家一案他從頭到尾參與了多少，這次藍桉敲登聞鼓太過轟動，此事必定不能輕拿輕放！”
“王爺，祖父也是您的長輩，如今不可妄下結論。”
“長輩，”越王輕哼道：“就是因為是本王的長輩，知道本王頂著多少非議的眼神嗎？還有皇兄，你是不知道皇兄看本王的樣子，好像越王府也與此事有關！”
“本王且問你，你祖父要殺藍桉這件事情你知道多少，你可有參與，另外，陸家案的事你又知道多少，你祖父到底做過什麼？”
“陸家案重啟，為何他先慌了神，他是老來昏聵麼，跑去大理寺下手，還是說怕了？”
木清婉被質問得連連後退，但哪怕是唇色發白也沒有說出什麼話來，只是不停地搖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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