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惜那位劉大人不如他的願，記得孟明寒在翰林院待過，偏要拉他下水：“孟大人與五位世子均有過接觸，晉王世子更是孟先生的學生，不知如何以為？”
“劉大人此言折煞下官，儲位乃國之根本，系宗廟千秋大計，何等重大，下官不過區區翰林舊僚，品秩低微，人微言輕，豈敢妄議立儲之事？”
“孟大人說笑了吧，聽聞你在翰林院也曾與狀元郎、榜眼一同帶教過五位世子，對他們的學識性情應有了解，從前更在晉王府做先生好幾個月，豈能不知？”
陸辭在邊上都皺起了眉頭，這位劉大人是不是故意的，明知道此等話題在這關口十分敏感，偏要拉著孟明寒高談闊論，要是被有心之人傳出去，自會不妙。
這是衝著孟明寒來的，還是衝著晉王世子來的？
孟明寒同樣想到這一點，詹事府上下二十九人裡，他和陸辭的關係自不用說，但除了正官以外，另外二十七人都是陌生，他是萬萬不敢隨意開口。
“往日在館閣，下官不過奉命為諸位世子講讀經史，往來只論詩書禮樂，從未私評諸位世子殿下長短，諸位世子各有所長、各有所短。”
“晉王世子雖曾隨下官習學，亦只循師生本分，謹守君臣禮法，不敢有半句涉及國本之論。立儲一事自有聖心獨斷、朝中重臣與宗人府共議裁決，下官不敢妄言，還望劉大人見諒。”
劉大人悻然，看了他一眼，也不知道存沒存壞心思，反正是不打算再說話，拂袖走了。
孟明寒汗顏，這位劉大人到底是幾個意思，慶幸這位並非右春坊之人。
陸辭和孟明寒面面相覷，要不說口舌多易生事端，孟明寒都夠謹慎了，還能惹禍上身。
幸好他經驗豐富，知道拿捏不準的時候就少說話，反正婉拒的詞他也能一套又一套。
這不，一番慷慨陳詞就把這位劉大人氣走了。
陸辭和他頗有默契，趕緊回到值房，關上門，陸辭才道：“只怕是來套你話的，現在都知道晉王世子也是熱門人選，這自古以來在朝堂之上哪有不站隊的。”
“可不是，明著站，暗著站，這自古以來師門裙帶為其一。”孟明寒苦笑道：“若一任主考官錄取的進士互為同年，天然結成一派，比如你、我，還有北辰。”
“在外人眼裡就是一夥的。”
陸辭失笑：“難道我們仨不是一夥？”
孟明寒又道：“皇子、親王、藩王拉攏朝臣，形成太子黨、親王黨、藩王黨，再就是歷來因政見分歧又按理念形成對立，有人主寬仁，便有人主嚴法，對外，有人主戰便有人主和。”
“再就是利益捆綁，得了上位者的提拔，便要為他說話、為他辦事，但一朝對方失勢，依附於他的官員也會被清算，這便是站隊的後果。”
“方才劉大人發問就是逼某公開站隊，某若首接回答便是被拖進奪嫡紛爭，只能避開。”
孟明寒苦笑道：“在他們眼裡某必定是晉王世子黨，詹事府初建，某不好得罪同僚，也只能與他虛以委蛇，他倒是不敢追問你這位未來的鎮北伯，果然是柿子撿軟的捏。”
陸家平反，陸辭作為鎮北侯唯一的子嗣，那可是捧在手心怕化嘍，只有皇恩浩蕩才能顯示今上仁德，與先帝對比鮮明，現在的陸辭就是今上的一塊人形立牌，就是形象工程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，誰敢來找陸辭的不痛快？
在翰林院可沒嚐到過這樣的憋屈，來詹事府的第三天，孟明寒感受到了參差，果然這世間不全是好人，哪能時時走運，接下來更要謹慎了，少與人打交道才是正道。
陸辭也是無奈，任誰看孟明寒也是晉王世子黨：“所以？”
“不會。”孟明寒的首覺敏銳：“一定不會是晉王世子，晉王府也無心攀取東宮之位，晉王世子是王府唯一的男嗣，晉王與王妃會盡全力阻攔。”
別的府裡或許對東宮之位趨之若鶩，但晉王府萬萬不會，不然何必自送把柄？
太子沒有，他們依舊清閒，幸好他與陸辭一間值房，想要聊些別的，壓低聲音便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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