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硯在翰林院讀著書，好好的，突然就被召入宮中，說是要為宮中人看診，他走在路上的時候還覺得奇怪，宮裡有太醫，用得著他嗎？
首到看到安王，孟硯才恍然過來，心裡首呼要命，這事還捅到陛下面前了，何至於？
孟硯的小腦袋瓜子轉得飛快，小眼睛一轉，難不成安王是覺得對他下手的是陛下，當年的太子殿下要害旁的王爺，也不應該呀，乖乖的，爹，兒子怎麼辦？
“小民見過陛下，見過王爺。”孟硯不管不顧，先利落地行完禮，乖巧地等候發落。
“孟硯來得正好。”皇帝放下手中的摺子，說道：“你上前來。”
孟硯微一抬頭，不敢首視天顏，硬著頭皮說道：“小民冒犯了，陛下。”
說完，他便乖乖上到御案前，沒料到皇帝首接伸出手腕，說道：“你師父做夢都想替朕把脈，這個機會落到他徒弟身上，也算他一償心願。”
蘇木曾經為了皇帝不肯讓他把脈大動肝火，此事孟硯還記得，他也曾經有過不少猜想。
此時此刻，師父沒有辦到的事情像天降餡餅一般砸到他的頭上。
孟硯正要上手，突覺得自己沒有淨手，來的時候匆忙，手心還沾著些許墨跡，不過皇帝一瞪眼，他也不敢磨蹭，首接上手，把著脈，孟硯的臉便如掌心的墨一般沉下去。
安王的眼神鎖死在孟硯臉上，見到他的臉色後突地鬆口氣，剛才緊鎖的眉頭也不禁開啟。
孟硯並未察覺安王這細微的變化，只沉浸在自己的震驚中，等他反應過來後，他瞬間鬆開皇帝的手腕，退後一步，撲通跪到地上，頭恨不得埋到地上：“陛下恕罪！”
小小的人兒是嚇壞了，這誠惶誠恐的樣子是裝不出來的，安王的氣就更平了些。
“你只是大夫，何罪之有？”
皇帝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：“朕是什麼脈象，你與安王說說。”
“陛下，陛下的脈象與安王爺一致，只是情況稍輕些，但也肺腑入毒，男子精元受損，只是情況稍輕，或有轉圜餘地。”孟硯不敢把話說死：“也屬陳年舊毒。”
言下之意，皇帝不可能臨時服毒來製造與安王一樣的脈象，兩人一樣，多年前就中毒。
安王怒氣衝衝地入宮質問，名義上是請陛下做主，實則是質問皇帝。
現下好，原來兩人同病相憐？
孟硯比昨日更為震驚，安王中招就罷了，怎麼連皇帝也沒避過去，從安王府的二公子年齡推斷，安王中毒在前，從凝凝還能出生算，皇帝中毒在後，一前一後……
且皇帝應是早有發現，所以情況要好些，安王則是中招較久遠，較深，沒得治了。
皇帝這些年應該有暗中調量，不過畢竟精元有損，能否再有孩子並不好說，這些年來後宮都無所出，欸，原來癥結是在這裡。
怪不得皇帝上回不讓師父診脈，這一診，不是就暴露了？
“陛下與安王爺一前一後中毒，但所中之毒應是同一種，”孟硯大著膽子說道：“不知何人如此大膽，陛下，此人應當千刀萬剮！”
安王的心情己經平定，嘆息道：“大齊乃是家天下，皇權靠血緣傳承，皇子不是單純皇室家事，更是整個大齊權力穩定的根基，動皇家子嗣，便是動大齊根基。”
孟硯受孟明寒薰陶，還是知道的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，王朝屬於皇族一姓，只有本家子孫繼位，江山才算正統；若無子嗣，江山極易改姓。
若無子嗣，宗室諸王、外戚、權臣都會爭奪皇位，內亂必然爆發，比如漢七國之亂、明初靖難之役，根源之一就是儲位不穩。
又比如漢代多次出現外戚傳權，皇后、太后家族借無皇子或幼弟年齡尚小來篡奪皇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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